战略家|专访滕泰:从“破题”到“深化”,打响振兴中国实体经济“攻坚战”


来源:凤凰国际智库

本期受访者:滕泰,经济学家,新供给主义经济学的创立者

|凤凰国际智库

 

今年两会上,一场针对实体经济和虚拟经济的“论战”已经打响。全国人大代表、马可·波罗陶瓷董事长黄建平公开炮轰淘宝正在重伤实体经济,严重扰乱其价格和服务体系。而淘宝则认为自身的发展推动了一大批实体产业的繁荣。

虚拟经济真的正在侵蚀实体经济的领地吗?凤凰国际智库采访的几位专家学者给出了完全不同的解答。“虚实之争”也披露了当前中国经济结构失衡的现状。

2010年起,中国实体经济持续了六年增速放缓。如今,实体产业正深陷供给老化旋涡。振兴中国实体经济,必须要进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经济学家,新供给主义经济学的创立者滕泰对凤凰国际智库表示。

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已经是当下被热炒的概念,但真正理解的人却不多。在经济学理论中,短期内,需求是财富价值实现的条件,调节着供给的增减;长期来看,需求由新供给创造。但是,当供给出现了过剩或老化时,经济无法自动运转,这时就需要从供给侧推动改革。

2016“破题之年”对理论和概念的探讨,到2017 “深化之年”即将面对的“动奶酪”、“啃硬骨头”,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正逐渐走进深水区。

滕泰在接受凤凰国际智库独家专访时表示,今年,我国应在降低土地、资金等要素成本,清除政策中供给约束,以及教育、医疗等民生领域、能源、交通等垄断行业方面取得重大突破。在土地制度改革方面,急需实质性突破。

 

振兴中国实体经济的突破口

凤凰国际智库:今年两会,针对备受关注的实体经济话题,伊利董事长潘刚等实业家们对国家如何振兴实体经济进行了发问。您认为现在振兴实体经济到了紧要关头,应对这一挑战突破口在哪儿?

滕泰:中国振兴实体经济的突破口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中国过去围绕着需求侧做了很多工作,但效果递减,于是开始向供给侧转变。经济的发展如果比作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当车速变慢时,我们过去的做法是踩“刺激需求”油门,但投资、消费、出口等油门已经踩到底了,情况并没有好转,就不得不考虑如何从根本上给发动机增加动力——从供给侧进行改革。 

凤凰国际智库:有观点认为,只有经济萧条和沉闷的时候,实体经济才更容易实现技术创新。在您看来,增强实体经济创新动力的核心是什么?

滕泰:实体经济创新与经济萧条没有必然联系。只要有鼓励创新的制度,有创新的人才,创新就会应运而生。美国的创新集中在硅谷,硅谷的创新并不会因美国的经济繁荣与否而减速或止步。因此,实体经济的创新动力在于有没有合适的制度环境和源源不断的人才。 

凤凰国际智库:我们发现,很多企业家在两会提案中也提到了希望政府能够出台一系列改革措施帮助实体经济企业缓解压力。振兴中国实体经济,企业和政府应该能扮演怎样的角色? 

滕泰:政府和企业应该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十八届三中全会明确提出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只有在市场主要经济规律的前提下,政府才能发挥积极影响。实践中也要坚持这个原则,政府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替代市场。供给侧改革中的去产能也是如此,我们不能回到计划经济的老路上。

 

供给侧改革:减税、取消不合理制度

凤凰国际智库: 2016年被称为中国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元年。面对严峻复杂的国内外形势,政府应该如何有序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滕泰:第一,在短期内迅速降低企业成本。降低成本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减税。2016年,我们曾经提出要增加赤字5600亿元,主要用来减税降费。2017,减税成为必要的措施。减税不是西方国家的专利,中国古代历朝历代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都会选择轻徭薄赋、休养生息。税率每降低一个点,就会使成千上万的企业重新焕发生机。要想降低土地、融资、劳动力等要素成本以及制度性交易成本,则需要深化土地改革、金融改革、人口户籍社保制度改革、简政放权等这些相对更难。

第二,取消在现有制度中存在的对供给的约束和抑制。以出租车行业为例,打车难问题已经困扰了北京很多年,直到近两年滴滴打车出现之后才有所缓解。北京有很多人会开车,但是“6.6万辆牌照限制”这种在供给层面的约束让运力受到抑制。 

供给约束是对生产力的束缚。像出租车牌照管制这类的供给约束在各个领域、行业都普遍存在。只有取消这些约束才能够使经济活力得以迸发,提高经济增长速度。事实上,北京市6.6万辆出租车牌照限制是2000年出台的,为了应对当时出租车供给过剩问题。现在已经过去17年了,很多微观管理层面的制度都已经过时了,应该被淘汰,否则就会阻碍当前经济的发展。

第三,解决土地、劳动力、融资供给的制度性障碍。如今,不仅是房地产价格过高,工业用地的成本也被炒得很高。土地流动受限,一些制度性因素正在抑制土地的供给,需要推动深入改革。中国人口众多,但人工成本却在不断增加。一定程度上在于我国的户籍制度和社保制度对人口流动的限制。中国不缺钱,企业高昂的融资成本与受限的金融体制分不开。解决土地、资金、劳动力成本在制度上的障碍能够为振兴中国实体经济创造更多的空间。

农业制度改革,土地和户籍制度是关键

凤凰国际智库:2017年作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深化之年”,如何看待农业供给侧改革?

滕泰:威廉·配第说过“土地是财富之父,劳动是财富之母。”其实,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关键是要做好农业制度性改革。农业的核心,一个是土地,一个是人口。当然技术和制度也是土地制度改革中十分关键的要素。农业供给侧改革的核心在于如何搞好土地产权的改革,促进土地流转,从而提高农业生产效率。调整土地供给政策,同样有助于政府对日益泡沫化的房地产进行调控。 

农业供给侧改革的目标并不一定是为了不断更多产出粮食,而是为了提高效率、节约土地和人口。相比粮食等物质财务,未来人们更需要的是精神财富。把节约下来的土地和人口资源转移到非农业产业,从而实现整体经济增长。美国只有600万人种地,产出的粮食不仅满足国内需求,还能够出口海外。人口户籍制度改革是最重要一环。如今,中国在农村仍有很多闲置的劳动力。 

理论上讲,农业产出的短板在于耕地的总量。在中国,耕地的总量是固定的,农业产出就会受限。因此,在农业体制改革中,需要优化产业结构、提高产出效率,通过土地流转的制度性改革、人口户籍制度改革将农村大量闲置的劳动力解放出来,投入到其他产业。农业人口向非农业人口转移并顺利就业,能够促使人均GDP增加4倍。

 

 

 

 

 

[责任编辑:王勇 PN0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