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世界对话| 布鲁塞尔周年祭,伦敦议会再遭恐袭!欧洲还能好吗?


来源:凤凰国际智库

作者:秦帅凤凰国际智库欧洲观察员

发自布鲁塞尔

编者按:

3月22日是布鲁塞尔恐袭一周年纪念日。当人们还在舔舐旧伤的时候,新的悲剧再次上演。

据BBC报道,伦敦时间3月22日下午2时40分,英国议会大厦附近,一名40多岁的亚洲男子开车冲向人群,之后在议会和大本钟附近持刀刺死一位警察,随后被警察开枪击毙。事件共造成包括一名警察和该袭击者在内5人死亡,至少40人受伤。

西敏寺桥上的黄色箭头为袭击者驾车路线,议会在大本钟旁。袭击者在左侧黄圈撞上了护栏,在右侧黄圈范围内被击毙。

这次袭击是自伦敦地铁和公交系统遭遇恐怖袭击以来,伤亡最为惨重和影响最大的一次公共安全事件。历史的伤口被一次次揭开。2005年7月7日早高峰,基地组织发起袭击,造成了52人死亡,700余人受伤。

去年今天,比利时布鲁塞尔国际机场和欧盟总部附近的马尔比克地铁站分别发生两起爆炸事件,造成至少32人遇难,187人受伤。此后,尽管欧盟国家对自身公共和外交政策进行了深刻反思,仍不免反复遇袭。

旧疤未愈,新痛再起。在伦敦、布鲁塞尔两次恐袭中间的这一年,历经英国退欧,尼斯恐袭,和富有争议的欧洲诸国选举。如今,人们不得不反思,频遭恐袭的欧洲在这一年是变好了,还是变糟了?曾以繁荣稳定著称的欧洲,在公共安全事件日益频发的今天,是否会向着极端化、右倾化不断挺进?

凤凰国际智库特邀欧洲观察员,从布鲁塞尔发来对这一年间欧洲恐袭的观察。

沉重的悼念仪式让不少在场群众纷纷落泪,可再恶劣的环境中,总会有那么一朵绽放的鲜花。

轮回一周年的震惊、纪念与反思

去年恐袭恰逢布鲁塞尔机场和地铁的早高峰,整个城市的交通枢纽蒙受了巨大的伤亡损失,也为其他部门带来了遭袭的恐慌。市政府宣布反恐预警状态提到最高级别后,出城的道路几乎立即陷入拥堵,酒吧、餐馆、商店关门,超市则在歇业前被抢购一空。

比利时人从未想过自己的国家会遭受如此规模的恐袭,恐慌情绪蔓延在学校、医院等公共场所,甚至还在不时接到布鲁塞尔自由大学校区有炸弹威胁的消息。后来人们发现社会治安预警体系的失败才是遭受恐袭的直接原因,社会评论也转而批评这个曾经589天无中央政府的国家机器。比利时人陷入了深深的挫败感,曾经引以为豪的体制出了什么问题?

据凤凰国际智库观察员调查,当时比利时三个语言文化区产生了极大的社会割裂,六个政府同时运作造成公共安全与反抗体系效率低下。而设在首都布鲁塞尔的欧盟总部正为了边境管理和移民审查制度焦头烂额。

以此事件为契机,比利时开始重整国家反恐体系,加强国家安全局和国家安全与情报事务局的合作,协调各区政府、各部门间军队、警察的行政关系,以改善国家机器的运转。然而,身处后资本主义时代,自由主义市场经济和社会主义公共福利制度下,社会如何实现对个体公民的有效激励。这都是困扰欧洲政治家们的一系列难题。

一年后,在当地时间3月22日,比利时国王夫妇携首相米歇尔内阁亲临曾经的事发机场、地铁站以及欧盟总部附近,进行默哀悼念。在机场的悼念仪式上,一名官员大声朗读着来自7个国家的16位遇难者悼词,其中包括中国公民邓经泉。如今,观察员居住的街头虽然依旧有大兵巡逻,可那也是2015年就开始的惯例。

如今,在时阴时晴的春天,大学的草坪上坐满了晒太阳的师生,市中心的阿拉伯超市和清真肉铺生意照常,商业街人头攒动,一片和谐的气息。对于大多数普通民众来讲,生活秩序依旧才是对恐袭一周年最好的纪念。

这张照片成为了去年机场遇袭的标志,图中黄衣受伤女人神色黯然,惊魂未定。事后证实,她叫妮蒂·纱菲卡,是一位来自印度的空姐。一年过去了,时间成为冲淡一切痛苦的良药。在前几天,比利时国王菲利普及王后玛蒂尔德会见了身着印度传统服饰的她,自信阳光的笑容将恐袭的阴霾一扫而空。

一年过去了,欧洲更好了,还是更糟了?

暴恐的发生并非没有预告。在恐袭发生前,外媒曾调查身在叙利亚和伊拉克的欧洲公民国籍,其中就有来自比利时的“圣战者”。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对于一个仅有1130万人的小国,却“勇夺”人均恐怖分子全欧之最。

与英、德、法这类多吸收年轻移民、技术移民的国家不同,比利时对移民政策比较严苛。例如在2013年,整个1月份不过156件移民申请,绝大多数还都是政治避难。这些移民更多是以合法方式进入,但以非法方式长期居住。

由于经济条件差,教育水平低,他们中的很多人极难融入当地,特别是二三代移民普遍面对低工资、高失业的状况。莫伦比克区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起就是移民的聚集地,意大利人、刚果人、突尼斯人、土耳其人,他们来去匆匆,却留下了一个看似多元文化,实际上缺乏整合的碎片社区。

好消息是,根据比利时内政部长荣邦在3月21日提供的数据,莫伦比克区自去年恐袭发生后至今,无人前往叙利亚。原因在于政府也认清了现状,明白“去极端化”不仅仅在情报机构和警力上的投入,在意识形态、文化教育上也应该有所作为。

然而比利时情况有所好转,欧洲就有所改观了吗?自2016年3月22日至2017年3月18日,根据公开资料整理的21件被定性为有IS支持或独狼行为(注:地方分离主义、左右翼极端主义并未包含在内)的恐怖袭击中,共造成了102人死亡,864人受伤。

今天的伦敦再次遭袭,全世界似乎并不意外。我们再也不会为恐袭感到“震惊”或是“失落”,大多数人渐渐习以为常。

恐袭频发的今天,我们究竟在震惊什么?

人们普遍认为,恐怖主义利用暴力伤害平民,达到预期的政治或宗教目的。但很多政治传播学家更愿意相信,恐怖主义是制造恐慌,然后利用现代社会结构化、体系化的特点,通过媒体放大暴力对于其他个体人身安全的威胁,进而实现其要挟和恐吓整个社会舆论的行为。

在恐怖主义面前,受害者的遭遇将个体恐慌无限扩大,从而影响了他人的判断。而在信息媒体不发达的年代,当社会其他人得到恐怖主义的信息后,并不会像今天一样震惊和愤怒。毕竟暴力事件看起来对自身安全并没有多大影响。

如今,全世界“互联互通”。中国的石油来自中东,铁矿来自澳洲,农产品来自乌克兰平原,铜矿从非洲开采,在美国完成期货交易,世界有多大,我们的采购商就在哪里。人们对恐怖袭击的关注不仅仅因为个人爱好和茶余饭后无聊的闲谈,更多是出于对自身利益的关切。

与此同时,在现代人向往的“每个人自由而全面地发展”时代,对人自身重要性的强调和关怀,让我们每当悼念恐袭遇难者时,更是悼念我们失去了整个人类社会在某个领域向前发展的可能性。

恐怖主义过去有,现在有,未来还会有。全社会自身的反思,将永无止境。

[责任编辑:郑怡雯 PN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