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全球内参】2018年大选:巴西“特朗普”的春天?


来源:凤凰国际智库

巴西社会的腐败文化与其政治有着奇妙的共生关系。一方面,巴西社会腐败盛行,不论是政界、商界还是普通人,懂得“人情”和拥有“关系”办事就会获得很大的便利。另一方面,正因深受腐败之害,民众对于腐败,特别是政治腐败的容忍程度很低。

1964到1985年,巴西处于军政府的独裁统治之下。1985年1月,军人还政于民。巴西于1989年举行大选,选出了近30年来首位民选总统科洛尔。1992年,这位首任民选总统却因涉嫌受贿被国会弹劾,成为巴西甚至拉美历史上首位被弹劾的总统,其副总统接任至下一次大选。24年后,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2016年5月,巴西首位女总统迪尔玛∙罗塞夫因违反国家预算法而被国会弹劾,副总统特梅尔将接任总统直到2018年。这也是巴西国会自1992年科洛尔总统以来弹劾的第二位总统。而这场因反腐而起的弹劾,其影响也没有因罗塞夫的下台而消除。相反,“反腐”一词已经成为2018年巴西大选的敏感词。

卢拉师徒风光不再

罗塞夫总统黯然下台对2018年巴西大选产生了深刻的影响。这是因为这位巴西首位女总统是由前总统卢拉亲自提携的,甚至可以说,如果罗塞夫的形象有了污点,那么卢拉的形象也会蒙尘,而这一点也会直接影响2018年总统选战中卢拉的民调结果。卢拉是巴西经济奇迹的创造者,正是他将巴西带入金砖四国的行列,并为巴西争取到了2016年里约热内卢奥运会的举办权。在任期间,卢拉实施高福利政策,深受下层民众的欢迎。在离任前,卢拉仍享有高达87%的支持率,他曾公开向巴西民众表示,罗塞夫就是自己指定的接班人。虽然巴西民众不怎么了解罗塞夫,但仍然决定把票投给她。在第二轮投票中,罗塞夫的支持率比对手高出10个百分点,顺利当选。然而民众只是把她当作了卢拉的影子,希望卢拉指定的这位铁娘子能够延续巴西的经济神话。

不过,罗塞夫虽然延续了卢拉的高福利政策——这一举措可以保证她和卢拉所属的巴西劳工党的选票,但是“补贴兴邦”并不是长久之计。尽管它缩小了巴西的贫富差距,却也拖垮了国家的财政。罗塞夫执政以来国际上大宗商品价格下跌,影响了巴西铁矿石、农产品的出口。筹办奥运会也使得政府开支增加。卢拉时期的保障“票仓”的政策,在罗塞夫时期变成了致命的毒药。罗塞夫2011年当选总统,2015年连任。2011年她接手的巴西GDP增长率为2.7%。上任仅仅一年,增长率就下降至0.9%。2013年GDP增长率为2.3%,到2014年就只有0.1%,2015年更是滑到了负3.8%。经济形势恶化引发了社会的不满,国家无力继续发放高福利补贴,下层人民享受到的福利也在减少。人们没有之前那样支持这位卢拉前总统的影子了。

巴西人民并没有忘记罗塞夫是卢拉钦定的接班人,相反,人们开始把目光转向了一向以清廉闻名的卢拉。2014年,巴西国家石油公司被爆出腐败丑闻,多名政客牵涉其中,包括罗塞夫总统和前总统卢拉。对此,巴西司法机关启动了名为“洗车行动”的反腐调查。 2016年3月,一段罗塞夫和卢拉的电话录音曝光。在录音中,罗塞夫透露她将卢拉任命为部长的原因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外界解读为罗塞夫企图用部长头衔保护卢拉不会因巴西国家石油公司腐败丑闻被拘押。录音内容引发巴西民众的集体抗议,有近2000人举行集会要求卢拉和罗塞夫辞职。卢拉最终没能进入内阁。卢拉跌落神坛,罗塞夫则深陷泥沼。曾经的巴西政坛师徒二人组已风光不再。如今,罗塞夫已经被弹劾。卢拉则表示会参加2018年大选,但根据巴西民调机构CNT/MDA的2017年2月数据,尽管卢拉的支持率有所上升,已经超过了30%,目前处于领先地位,但仍有超过50%的民众表示将会拒绝投票给卢拉。

政治门外汉的春天

“洗车行动”瓦解了巴西一部分政治阶层,包括巴西联邦政府在国会参议院的领袖德尔西迪奥•阿马拉尔在内的近百名企业家和政界人士遭批捕。传统的巴西政治党派间出现了真空。眼看2018年大选将近,不断有更多的政界人士卷入腐败丑闻中,人民的不满也在上升,各传统政党在推选总统候选人时显得格外谨慎小心。由于“洗车行动”和罗塞夫的下台,以及卢拉的腐败丑闻,选民已经逐渐失去了对传统意义上的职业政治家的信任。于他们,政治已经成为了腐败的代名词。没有腐败污点的政治家是不存在的。接任罗塞夫的现任巴西总统特梅尔也因其夫人大手大脚花费公款的奢侈作风而饱受批评。巴西的经济形势每况愈下,巴西人民迫切需要一个人来改变现状。

此时,一批政坛新人出现在巴西民众的视野中,也引起了深陷腐败丑闻的传统政党的注意。这批人是政治上的“门外汉”,在进入政坛前基本没有从政经验,自然也就没有政治上的腐败污点可寻。他们中有的之前是商人、演员和军人等其他职业。这些人顺应巴西反腐热潮,得到了一些选民的支持。其中就有波索那罗(Jair Bolsonaro). 

波索那罗是国会议员,曾经是一名军人。他表示要打击腐败,严惩犯罪,并且表示一旦当选,将会将内阁中一半的成员换成有军方背景的人。根据CNT/MDA的调查,波索那罗是除了前总统卢拉以外唯一一个支持率上升的候选人。但这位候选人同时也发表支持堕胎和拥有枪支的言论,他还对巴西人权活动家、同性恋以及原住民发表过争议言论。不同于卢拉和罗塞夫所属的劳动党,他并不赞成高福利政策,他的支持者也大都来自于巴西西南部的富人区。另一个“门外汉”是前商人、电视明星,现任圣保罗市市长的多利亚(Joao Doria)。他在去年就凭借政治局外人的身份赢得了市长选举,今年他所属的中右翼政党巴西社会民主党正在考虑推选他为总统候选人的可能性。

拉美黑天鹅?

2018年巴西大选的前景与2016年美国大选有着些许相似。2016年美国大选,希拉里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政治家,却深陷邮件门丑闻。特朗普是个商人,未曾有过从政经验,常常发表争议言论。可是最不被人看好的特朗普却支持率攀升,最后成功当选。2018年的巴西大选,执政经验丰富的前总统卢拉虽然有一定的民意支持基础,但电话录音事件和“洗车行动”让他和其他传统政治家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而没有从政经验的候选人们,则填补了因反复调查产生的巴西政治阶层的真空,成为能够与传统政治精英阶级相抗衡的力量。特别是波索那,尽管他有军方背景,还发表过争议言论,他的民调支持率却是除卢拉以外唯一上升的。

2017年是“黑天鹅”频出的年份。2018年,下一只黑天鹅是否会从拉美,或者确切的说从巴西飞出呢?

经合组织(OECD)预测巴西经济将在2017走出衰退。截至目前,市场对巴西2017和2018年的经济形势也持较乐观态度。据报道,在巴西央行公布的《焦点调查》中,市场预期巴西今年的通胀率为4.19%,这一数字一周后被下调。对于2018年,市场预计巴西官方通胀率也会低于央行制定的4.5%的目标。经济好转,社会矛盾也会得到一定缓和,人民对于政治方面的诉求也会趋于长期和理性。而政治方面,卢拉仍然保持领先地位,但尚不能确定巴西人民一年后是否仍忌讳他的腐败污点。不过,即使波索那等非职业政治家当选,他们在竞选中宣扬的激进言论不一定会付诸实践。不同于美国,巴西是一个多政党国家,总统由人民直接选出,但是如果不能取得稳固的执政联盟,在国会中将会寸步难行,甚至可能被弹劾。所以未来,这些新生政治家需要平衡各党派利益,作出妥协,才能换取稳定的执政政府和高效的执政能力。随着反腐调查的继续,巴西政坛的新老势力可能会通过合作的方式选出人民和国会都能接受的总统,带领巴西走出这一轮经济低迷。

凤凰指数:

巴西政治风险:中等

巴西安全风险: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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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郑怡雯 PN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