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全球内参】五月大选,看伊朗风云变幻!


来源:凤凰国际智库

3月7日,伊朗专家委员会年会在德黑兰召开,此次年会的主题是讨论年迈的伊朗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的继承人问题,同时,也对即将在5月19日举行的总统大选作出讨论。据伊朗宪法规定,4月11号至15号,候选人必须报名,伊朗宪法监护委员会会在10天后公布通过资格审核的候选人名单,4月28号至5月17号,候选人可以举行竞选宣传活动。从最近形势来看,自美国特朗普政府上台以来,伊美关系骤然紧张,伊核协议也恐遭变数,加上国内保守派势力的围攻,现任总统鲁哈尼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

独特的政治结构

1979年2月,伊朗宗教领袖霍梅尼领导的伊斯兰革命推翻了亲美的巴列维王朝,4月1日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宣布成立,确定伊朗实行政教合一、神权高于一切的政治体制,霍梅尼作为最高宗教领袖实际掌握国家政权。1989年6月霍梅尼逝世后,专家委员会推举哈梅内伊当选为新一任的伊朗最高领袖,并一直任职至今。

伊朗专家委员会是选举伊朗最高领袖的权力机构,成立于1982年12月,现有成员86人。其成员由选民根据各省市的人口比例从宗教法学家中选举产生,任期8年,期间如有成员死亡或被免职可通过中期补选。由专家委员会选举产生的最高领袖是伊朗宗教上及政治上的最高领导人,拥有广泛的权力,领导国家立法、行政和司法三个权力部门,总统经选举产生后必须经领袖批准方可生效,领袖可根据议会或最高法院的裁决罢免总统。而总统则主要是行政部门的首长,向人民、最高领袖和议会负责,如辞职则需向领袖递交辞呈。因此,虽然同是国家元首,但总统的位置在最高领袖之下。

历史重演国家恐再陷危机

类似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2010年,尼日利亚前总统亚拉杜瓦突然病逝,其职务由古德勒克·乔纳森代理。亚拉杜瓦出生于尼日利亚西北部的卡齐纳州一个知名的政治世家,而乔纳森是来自南方的伊加族,这引起了支持亚拉杜瓦的北方选民的强烈不满,他们认为其剩下的任期理应由一名北方政客接替。

自1999年以来,尼日利亚的政权就在以信奉穆斯林为主的北方和信奉基督教为主的南方之间交换轮替,这种轮替在某种程度上平衡了国内各种族、地区和文化团体之间的矛盾。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造成的后果将非常严重。2010年亚拉杜瓦病逝,乔纳森接替总统职务之后,盘踞于尼日利亚北方的“博科圣地”组织便开始活跃起来,在各地都展开了暴力行动。直到2015年布哈里击败乔纳森当选新一任总统,集中全国的人力和资源打击圣地组织以保护其北方的支持者,暴力行动才开始有所收敛。

与2010年情况有所不同的是,亚拉杜瓦病重之后便不再参与管理国家事务,由尼日利亚国会参众两院决定授权给古德勒克・乔纳森代理总统之职,同时兼任武装部队总司令,直至亚拉杜瓦康复回国。而布哈里是自己作出了由副总统奥辛巴乔代理总统职务的决定,这给予了奥辛巴乔在国家经济陷入困境之时推行政策的权威。即便如此,人们仍担心布哈里无法再重新执政,尤其是北方的政客和选民,更是担心权利再次落入南方势力手中。

鲁哈尼治下的伊朗

伊朗的政治走势向来风云诡谲,难以预测,但这次总统大选却“有迹可寻”。许多政治、经济和社会现实因素都决定了伊朗将继续在经济现代化和国际化的道路上前进。另一方面,虽然现任总统哈桑·鲁哈尼目前为止都没有对外宣布会竞选下一个任期,但如果伊朗要继续推进其经济现代化和与世界接轨的改革步伐,哈桑·鲁哈尼无疑是最好的总统人选。

自2013年当选总统以来,鲁哈尼就致力于拯救伊朗疲弱的经济,并重新与国际社会建立联系。本世纪初,美欧等西方国家指责伊朗秘密发展核武器,自2006年起对伊朗实施了多轮不同程度的经济和金融制裁,使伊朗经济遭受严重打击。鲁哈尼曾于2003年至2005年出任伊朗首席核谈判代表,与英、法、德三国就暂停铀浓缩试验达成协议。鲁哈尼上台后,对内执行“抵抗型”经济政策,对外实行“温和”主义外交战略,积极改善与西方国家的关系,并与2015年7月就伊朗核问题达成新的协议。2016年一月,西方解除对伊朗制裁,伊朗的石油产量从每天的280万桶猛增至每天380万桶。在哈桑·鲁哈尼的任期内,通货膨胀率也从2013年的45%降到了8.7%。但伊朗经济仍然面临着很严重的问题,比如居高不下的失业率。据统计,在伊朗国内,约30%的青年人和20%的大学毕业生都找不到工作。这些问题无疑会对民众在总统选举中的投票造成影响。但值得一提的是,伊朗总统无法连任的情况是很少出现的,从1981年至今的四位总统都完成了八年任期。

哈桑·鲁哈尼的许多改革措施都遭到国内传统保守派的反对,因此,保守派仍然希望通过这次选举推翻鲁哈尼。但首先,他们必须选出一位能团结保守派势力的候选人。在2013年的大选中,由于保守派势力的选票非常分散,导致强硬保守派总统候选人德黑兰市长卡利巴夫和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兼首席核谈判代表贾利利分别只获得了16.56%和11.36%的选票。而来自改革派和温和保守派的支持使鲁哈尼获得了超过50%的选票,使其得以避免第二次选举,直接当选总统。(伊朗宪法规定,选举过程中,如果获得最多选票的候选人得票率低于50%,那么其将与得票率第二的候选人参加第二轮总统竞选。)因此,改革派和温和保守派都在这次选举中获得了政治利益,例如在专家委员会和国会中获得更多的席位。大选结束之后,改革派和温和派逐渐分离,但新一轮的大选将使他们再次团结在鲁哈尼背后,以此维持其既有政治优势。

大选的变数

为了在五月的总统大选中胜出,伊朗的强硬保守派利用国内反美情绪攻击鲁哈尼,他们指责鲁哈尼的外交政策,认为其对西方的妥协和让步损害了伊朗的国家利益。特朗普上台之后,保守派更是以反美旗帜和强硬立场吸引选民支持,以图从改革派手中夺回总统宝座。谋求连任的鲁哈尼迫于国内强硬氛围和保守派的围攻,也不得不在与特朗普的交锋中显示强硬。

2月23日,伊朗最大的保守派势力伊斯兰革命力量联盟为即将到来的总统大选举行了候选人投票,得票率最高的是易卜拉欣·拉斯。拉斯是一名神职人员,在国家司法部门有多年从政经验,包括担任前司法部长,同时是伊朗一家最大的慈善机构的管理者,2016年3月以来,其还负责管理全国各地的一些宗教场所和组织。拉斯政治背景清白,并超然于党派斗争之上,在过去的几年,其社会声望大幅提高,关于他可能是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接班人的传闻也甚嚣尘上。目前尚不清楚易卜拉欣·拉斯是否同意参加总统竞选,假如他同意,这意味着他将与强大的改革派和保守派政治联盟竞争,其失败的可能性非常之高,而这可能会损害他目前良好的社会声誉。因此,拉斯很有可能拒绝提名,除非最高领袖哈梅内伊要求他参加竞选。

保守派可能支持的候选人还有阿里·拉里贾尼,阿里·拉里贾尼是司法局长萨迪克·拉里贾尼的兄长,拉里贾尼家族在伊朗政局有很大的影响力,作为前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的指挥官,阿里·拉里贾尼在军方的势力也不容小觑。阿里与拉斯一样,都很接近伊朗权力中心,虽然他可能无法得到强硬保守派的支持,但阿里可能比鲁哈尼更有能力弥合传统保守派和温和派之间的的鸿沟。问题是,阿里·拉里贾尼似乎也没有意愿参加总统竞选,其一直是鲁哈尼推进改革的重要支持者,并且很有可能在总统竞举中继续支持鲁哈尼。此外,阿里·拉里贾尼与哈梅内伊关系十分亲密,哈梅内伊可能更加希望德黑兰保持现状。

目前唯一对外宣布将参加总统竞选的是伊朗声像组织前主席伊扎托拉赫·扎哈米。扎哈米是伊朗保守派人物,2004年,最高领袖哈梅内伊指派扎哈米为伊朗国家广播声像组织主席,并一直履任到2014年。卸任声像组织主席之后,拉赫·扎哈米便不再担任任何官方组织的职务,并在一次采访中宣称其对政治职位没有任何企图,也曾经表示不会参加2017年总统大选。但是3月16日,其又突然对外宣称将参加5月的总统大选,并表示自己有责任从宏观层面改善国家治理结构和解决老百姓所面临的问题。

与大部分人认识不同的是,虽然伊斯兰革命卫队对鲁哈尼的一些改革措施不满,但伊斯兰革命卫队对鲁哈尼连任也持默许的态度。尤其是美国大选之后,特朗普政府对伊朗展开了新一轮的制裁,其对伊朗的强硬态度表明未来几年德黑兰和华盛顿的关系都将保持紧张,另一方面,伊朗前总统拉夫桑贾尼的去世也削弱了伊朗国内主张与美国改善关系阵营的力量,这些内外压力都将使伊朗军方和政府更紧密的团结在一起。

不变的政治走势

不变的是,无论谁当选下一任总统,对伊朗目前的政治走势都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在国内,鲁哈尼一直试图扩大自己的总统权力,以对抗来自最高领袖的影响,但收效甚微。今天,伊朗总统仍然不能独立制定外交政策,批准立法或部署军事。相反,在很多方面,国家政策的决定权都掌握在功能重叠,甚至是互相竞争的政府机构手中。

另外,不论是温和派还是传统保守派,在经济改革与重新与世界接轨方面并无太大异议,只是在社会改革方面,鲁哈尼的一些政策导致了传统保守派的不满。同时,鲁哈尼的许多改革建议也遭到了包括司法部门在内的权利机关的反对。即便如此,可以预见的是,鲁哈尼仍将坚持自己的执政理念和方针,并全力以赴应对即将到来的总统大选。

在外交方面,虽然特朗普上台导致伊美关系骤然紧张,且特朗普多次扬言要撕毁伊核协议,但伊核协议毕竟是一份多方签署的国际文件,并非美国一家能决定存废,只要伊朗不违反伊核协议上的条例,伊核协议就不会在国际层面被终止。并且特朗普政府“内顾”倾向明显,短期来看其对外战略都会整体收缩,对伊朗的制裁手段也只会停留在经济层面上,另外,无论新总统是谁,鉴于最终决策权仍掌握在最高领袖哈梅内伊手中,伊朗的政治部署也不会发生重大转变。

凤凰指数

伊朗政治风险:中

伊朗安全风险:低

[责任编辑:王华1 PN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