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肯尼亚生命线“蒙内铁路”:非洲大陆上的“海外安全官”


来源:凤凰国际智库

编者按

在肯尼亚首府内罗毕东南330公里处,坐落着一个不起眼的小镇:沃伊镇。一百多年前,英国殖民者在此修建的米轨铁路,至今还在蹒跚运行。

由于铁路年久失修,小镇的居民曾处于“半隔绝”的状态:交通不便浇熄了孩童上学的希望,青年们只得“游手好闲”,每天在小酒馆里喝酒混日子。

然而三年前,这种“悠闲”不复存在:年轻人开始在中国企业里做小工,或者捣鼓一些小买卖,供孩子上学。如今,沃伊镇已经拥有近5万人口,成为当地最大的市镇和商业、农贸中心。新房取代了森林、久违的商店与客栈重见天日,市场的活力重新迸发。

这些看起来突然的改变,实则得益于一条新铁路的修建:蒙内铁路。这条中国制造的铁路焕活了肯尼亚的经济,每年可直接拉动肯尼亚经济增长1.5个百分点,更可连接非洲其他国家,实现发展成果共享。

在非洲这片原始的“江湖”,无时无刻不在涌动着暗潮。政治动荡、族群冲突,甚至当地混混的勒索,让中企在非洲援建之路举步维艰。随着中国在非利益的扩大,捍卫中企的现代镖师“海外安全官”也活跃在这片古老的大陆上。

5月29日,在肯尼亚蒙内铁路蒙巴萨西站,一列测试列车驶出车站。

蒙内铁路,连通非洲的“世纪梦想”

“非洲有一个世纪梦想,就是将非洲所有国家的首都用高速铁路连接起来。”传奇领袖、前非盟委员会主席祖马的一席话,宣告了非洲的“基建梦”。过去20年里,非洲经济每年增速达4%-5%,为完善基建打下了基础。然而,技术问题一直是非洲的重要阻碍。相较自主研发,从海外引进技术成为实现“非洲梦”的优先选择。

东非大国肯尼亚近年来发展强劲,年增长率接近6%,在经济基础上远强于非洲其他国家,成为了技术引进的先行者。2009年,第一条海底网络电缆拉到了肯尼亚海岸,使全国用网费用大幅下降;2011年,肯尼亚电信供应商Safaricom推出了非洲最大的云计算服务,让外资企业接入互联网的门槛大幅降低;2015年,首府内罗毕成为ICF世界智慧城市TOP21中唯一非洲城市。

作为东非地区的商贸中心和经济强国,肯尼亚的腾飞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积极引进外资与布局新兴产业的政策。如今,肯尼亚互联网的蓬勃发展带动了基建,催生出的大量工程中最具代表的,便是蒙内铁路。作为东非铁路网的“首发站”,非洲基建升级的“第一枪”,蒙内铁路将为非洲大陆打开一条通道,帮助整个非洲大陆吸引投资。

完备的基础设施对沿线地区、整个国家经济的影响立竿见影。在沃伊镇,久违的市场经济因修建蒙内铁路而重新活泛起来:向建设工人出售生活物资的私人商店一个接一个开张;很多为中国路桥打工的当地人第一次在银行开了账户,拥有了私人储蓄。同时,蒙内铁路开通后,肯尼亚向非洲各国输送货物的运量、速度得到了极大提升。

未来,这条由中国标准、中国技术建成的铁路将延伸到坦桑尼亚、乌干达、卢旺达、布隆迪、南苏丹等国,成为非洲21世纪的陆上生命线。中国工程逐步铺开,也助力更多中国企业得以投身非洲建设之中。据麦肯锡研究,驻非中国企业数量庞大,远超预期。目前在非洲的中国企业已超过1万家,是此前预测数据的四倍。为数众多的中企里,90%是民营和私营企业,其中又有三分之一从事制造业,经由这条现代标准的蒙内铁路,中国企业可以将投资、建设的版图拓展至非洲内陆,带来几千亿美元的项目收入。

然而,共同富裕的美好愿景背后,亦藏着“行百里者半九十”的隐忧,政局不稳、民风彪悍的安全阴影,仍旧笼罩在逾万家驻非中企和中国工人的头顶。

2017年5月30日,肯尼亚蒙巴萨,在连接肯尼亚港口城市蒙巴萨和首都内罗毕的蒙内铁路将正式竣工通车。图片来源:东方IC

政治动荡,中国项目却成“替罪羊”

在充满未知数的非洲大地,中国人作为外来者,要建设这样庞大的铁路工程,绝非易事。除了耗资巨大,工程艰难,中企面临的首要挑战就是安全问题。

蒙内铁路的起始地点内罗毕、蒙巴萨两城,近年频繁发生社会骚乱和外国人被绑架等事件,被中国商务部评为高风险地区。而路桥建设点多线长,项目途径的偏远地区部落矛盾复杂、种族冲突严重,政府控制能力不强。

中企向上找寻“官府”的保护而不得,只能使出浑身解数自保。项目工地既要防范恐怖袭击,又要防范哄抢偷盗。“有的人用石头攻击路桥项目部,要求中国路桥公司停止施工,直至土地所有者收到满意的补偿金额。”当地的中国工人抱怨道。

除了项目沿线频发的小规模暴乱,集中的大规模安全风险也“蓄势待发”。《凤凰全球内参》发现,肯尼亚的种族政治根深蒂固,政治选举成为部族对抗的工具,总统大选因此成为当地最具风险、需要“高能预警”的政治事件。2007年,肯尼亚总统选举中曾发生过恶劣的种族暴力事件,致使1200人死亡,60万人流离失所。而今年8月,肯尼亚即将迎来总统选举中将有可能掀起新一轮的部族暴力冲突,中企或遭池鱼之殃。

不仅是肯尼亚境内的蒙内铁路沿线,在非洲其他地区,中国工程项目和工人也常常成为当地武装冲突、社会矛盾的牺牲品。十年前在非洲九死一生的“遭绑票”经历,让中石化驻埃塞俄比亚的7名雇员仍心有余悸。据报道,2007年,埃塞俄比亚反政府武装袭击中石化驻地,挟持7名中国工人作为人质。在被劫持的6天里,工人们的食物没有一点油星,饮用的是从沟中打来的脏水,入睡时只有一张破垫子,还要饱受蚊虫的骚扰。最后在当地索马里族“长老”的江湖斡旋下,中国工人才得以逃出魔爪。

平安获救已是善终,有些遭劫同胞甚至不幸魂断非洲。2015年,应马里交通部之邀,中铁建三位官员赴当地考察,准备援建当地铁路。正当双方在大堂接洽时,恐怖分子突然闯入并持机枪扫射。安全风险始终困扰着正如火如荼建设非洲大地的海外中国企业。

非洲暴力和犯罪频繁,其中以肯尼亚、乌干达等殖民历史较长的国家最为突出,个中原因十分复杂:经济长期停滞,经济结构脆弱,发展极不平衡,民生没有得到改善,由此引发各种安全问题层出不穷,反过来又阻碍当地经济发展,造成恶性循环。

一方面,政治上占主导地位的民族地区,在经济发展方面得到实惠,而政治上处于边缘地位的民族地区则发展滞后,导致矛盾频发。埃塞俄比亚、苏丹等国族群分离和反叛活动均由此而来。

对紧缺资源的争夺进一步激化了族群冲突。埃塞俄比亚曾在边境的奥莫河上进行水利开发,此举大幅降低了埃肯边境的图尔卡纳湖水位,给周围的生态安全带来危害的同时也点燃了该地区人民的怒火,口头抗议、肢体冲突此起彼伏。

另一方面,由于自然、历史与文化因素综合作用,使得非洲大陆各国在经济发展、国际政治与安全、对外关系上息息相关。一枝动而万叶不宁,一国之乱往往波及区域内其他国家。加之政治对话与协调机制建设长期滞后,地缘政治结构日益碎片化,经济状况长期得不到改善,使得区域外势力乘机介入,地区安全形势更加复杂化。

除了传统的政治安全风险外,一些非洲国家中还存在众多债务违约等经济风险。专家Kartik Jayaram曾表示,“贸易主要依赖自然资源的非洲国家,债务违约风险相对较大,因为大宗商品的价格波动风险大。而中国企业最有可能遭遇债务违约的是建筑行业。他们主要和非洲政府签订合同,这与制造业企业自发的商业行为不同,不稳定性更大。”

波谲云诡的政治气候、冲突不断的社会环境与债务违约风险较高的经济现状,让这片曾经走出人类始祖的大地仍保留着相对原始的面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和现代商业社会中的契约精神在这里此消彼长,并行不悖。在此背景下,支援非洲建设的中企在掘金的同时也面临着“水很深”的安全风险。

蒙内铁路:肯尼亚等了一个世纪中国建了不足3年

守护肯尼亚生命线,“海外安全官”登场

反政府武装死灰复燃、族群冲突殃及无辜、当地“刁民”敲诈勒索。在古老的非洲大地上掘金的中企,正处于惊涛骇浪的“江湖”之中,需时刻准备与“黑道”展开生死角逐。

事实上,“官府”并非无所作为。在蒙内铁路建设期间,肯尼亚政府在每一个标段设立了政府联络官,协调铁路承建方与沿线市镇政府之间的沟通工作,尤其是土地拆迁以及居民安置等问题,推动铁路建设顺利进行。

然而,仅靠当地政府提供的安保支持,并不能一劳永逸。一旦遇到种族冲突等暴力事件,当地政府很难顾忌到中国企业和员工。处江湖之远,就要有护体的“神通”。面对非洲诸国政府缺位、中国国家安保力量鞭长莫及的窘境,“海外安全官”逐渐成为闯荡非洲的“标配”,而“海外安全官”的称号是德威集团董事长李晓鹏的发明。

为确保蒙内铁路项目建设期间的安全,中方承建单位中国路桥就蹭委托德威集团为该项目提供全方位安保方案,拿出多样看家法宝:“情报信息先行”、“风险动态评估”、“安全教育培训”、“安保设施布控”,在多个环节为成功打通蒙内铁路这条“非洲生命线”规避风险。项目伊始,德威安全研究院对肯尼亚国内政治、经济、社会、民族、宗教等领域相关情况进行专项研判,为编制风险评估报告和安保工作方案奠定基础。

同时,海外安全官着力拓展情报信息渠道,借助当地警方、媒体、网络和社交平台信息,以及通过在当地雇员中培养信息员、走访当地及周边社区部落等方式,及时搜集掌握、分析研判情报信息,定期向蒙内铁路全线发布《公共安全快讯》,提醒各单位近期注意事项,为事先防范起到了重要的预警作用。

在肯尼亚蒙内铁路的施工过程中,项目人员调动,工作任务调整的情况时有发生,为了应对人员流动性高、安全形势多变的现状,安全官们实时调整安保教育培训内容,坚持每个月在各标段、各营地开展相关培训和演练,确保建设非洲大地的中国工人们面对“江湖险恶”时有一技傍身。

风险监控、安全教育等软性安保措施落实后,安全官也祭出各式“法宝”守护营区:德威安全官们在蒙内铁路各标段在营区四周搭建瞭望塔;在营地外围设置了铁丝围栏、壕沟和实体砖墙三道防护;营门入口处设置防御工事。这些工事均配备机枪和其他轻武器,由当地武装警察24小时值守。

有了面对豺狼的“猎枪”,安全官们还准备了“Plan B”(备选方案):营地中设有中方人员逃生通道、应急逃生车辆,来应对极端情况下需要紧急撤离的情况。通过多渠道持续搜集情报、加强安保教育、将“人防”与“技防”相结合。

现代“镖师”为修建蒙内铁路的中国工人撑起了保护伞,中国企业也得以更安心地投入到非洲大陆的开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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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伟男 PN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