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家| 俄与西方的软实力攻防战,普京能否撼动西方意识形态?


来源:凤凰国际智库

本期受访者:阿纳托利·卡尔波夫,国际和平基金会联合会主席,俄罗斯国家杜马国际事务委员会副主席;娜塔莉娅·麦奥罗娃,俄罗斯国际文化与教育项目主管

本期采访者:尹如玉,凤凰国际智库俄罗斯观察员

【注:本文所有观点仅代表受访者本人,均不代表凤凰国际智库立场】

编者按

如果说去年特朗普成功当选的那天,全俄罗斯都在举杯庆祝。可如今大半年过去了,美国对俄罗斯的制裁还在继续,似乎并没有因掌舵人的更换发生任何改变。

一度期盼美俄关系能够得到实质改善的俄罗斯媒体愈发失望。7月25日,美国通过对俄制裁强化法案,不出意外很快就换来了普京的反击。现在看来,寄希望于特朗普个人改善冷了多年的美俄关系,已经不太现实。未来,美俄“互掐”或将愈演愈烈。

二战后,美国始终视俄罗斯为敌是当前矛盾不断的根源。华盛顿的反俄游说团体经常把俄罗斯所有的外交行动都说成是出于帝国主义和沙文主义的动机。而普京提出的维护传统家庭价值观、禁止传播同性恋以及呼吁强化爱国主义教育更是备受欧美主流阶层的诟病。

“软实力”在世界各国博弈中有时被夸大,有时被淡化,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国际舞台上,一国总是将本民族价值观作为推行对外政策的工具。俄罗斯与西方在民族价值观上的差异和冲突一直被西方当做攻击俄罗斯的重要“武器”。

在媒体报道中,我们看了太多欧美主流媒体对俄罗斯软实力的单面解读,而俄罗斯的文化精英和政界人士是如何看待本国软实力,以及普京在俄罗斯国际影响塑造上的作用的?本期《战略家》栏目,凤凰国际智库独家专访两位俄罗斯顶级国际事务专家,与智库读者分享。

 

图片来源:新华国际

俄罗斯价值观为何不受西方“待见”?

凤凰国际智库:国际社会上,越来越多的专家学者倾向于将软实力视为硬实力的投射。经济成功是软实力的先决条件,而正在经历经济停滞的国家很难塑造正面国际形象。您如何看待俄罗斯目前不对称的经济跟军事实力对俄罗斯国际形象的影响?

麦奥罗娃:确实存在这样的情况,如果经济实力不够强大,没有足够的资金走出去,光靠参加一些重要节日和国际竞赛、拍电影或者戏剧来展现自己是不够的。但经济危机与崛起总是周期性循环的,军事力量也有着自己的不稳定性。目前的经济形势不会对俄民族精神价值与国际社会融合产生太大影响。

我认为只有文化、艺术、历史和俄语的力量才是俄罗斯对外软实力的真正体现。俄语世界的3亿人其实就是俄罗斯文化的传播者。想要改善俄罗斯的国际形象、展示俄罗斯软实力,侨民与侨裔共同努力是必不可少的。另一方面,现在传统的传播方式已经逐渐被互联网社交所取代,利用互联网技术来展示和推广多民族的俄罗斯文化遗产也并不需要付出多大成本。

凤凰国际智库:近些年,俄罗斯一直在努力发展和传播本国文化软实力,但在西方社会却迟迟不见成效。普京曾提出的“传统家庭价值观”、禁止传播同性恋以及呼吁强化爱国主义教育的俄罗斯传统民族理念被西方民众示为“对自由的侵犯”,对此您怎么看?

卡尔波夫:“软实力”这个概念是西方学者提出的,旨在达成国家对外政策目的的一整套的文化、科技、教育等活动。在我看来,强调“软实力”与过去强调“意识形态”的目的很相似。美国把软实力上升到意识形态的高度,将软实力视作推广政治价值观和进行思想战的重要武器。所以,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的软实力其实并不“软”。普京提出的“保守主义价值观”是俄罗斯社会发展的基础。对俄罗斯来说,对外传播软实力就是推广建立在传统价值基础上的本国的世界观,俄罗斯不愿与美国打“软实力战”。

麦奥罗娃:每个民族的道德文明都是建立在传统的家庭价值观基础上。我们的总统正在努力让国际社会知晓,失去家庭价值观就会完全地失去道德定位。不只是在21世纪,在任何时候都是如此。家庭是人类真正诞生的摇篮,也是初步教育的主要场所。但目前传统的家庭价值观正在遭到破坏。在大多数西方国家,同性婚姻的合法其实是家庭该享有的权利被个人权利偷换。我相信,尽管在这个问题上俄罗斯与西方观点相左,但俄罗斯的立场不会改变。

意大利“全国社会前线”党的海报

俄罗斯成“保守主义”新领袖

凤凰国际智库:尽管西方主流社会频频向俄罗斯施加政治压力,媒体在舆论场上亦攻击不断。但是,俄罗斯的价值观在世界并非完全没有市场。最近,在2017年最新出版的软实力文章中,一些欧洲学者认为俄罗斯的保守主义价值观、非自由治理模式以及强硬的领导人使其获得了除前苏联地区之外的许多国家的仰慕和追捧。

卡尔波夫:事实上,除俄罗斯之外,许多国家都存在着某种程度上的保守主义意识形态,特别是欧洲右翼民粹主义政党的兴起更加推动了人们对保守主义价值观的关注。匈牙利的激进民族主义党派尤比克党(Jobbik)领导人加博尔·沃纳(GaborVona)曾表示完全支持俄罗斯在捍卫传统价值观的国家中的领导地位。

他认为“欧洲应该恢复自己的根基,重新调整与目前只有在东方才存在的其他传统文化的关系”。2016年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的一项调查中发现,41名欧洲反对党的代表均表示支持普京治理下的俄罗斯。这些政党将俄罗斯视为“政治工程的典范”,这为俄罗斯建立意识形态伙伴关系提供了可能性。

麦奥罗娃:长期以来,许多西方学者认为,俄罗斯的“软实力”资源非常有限,并且总是被不恰当使用。但是,认为只有在西方所谓的“自由价值观”里才存在软实力就大错特错了。2013年普京签署通过了俄罗斯反同性恋法案后,意大利“全国社会前线”(Fronte Nazionale )右翼政党直接放出“我同意普京!”的海报支持普京。

我认为,西方低估了俄罗斯采取“有争议的”外交政策行动的能力。西方需要认真对待日益多元化的国际秩序,也需要意识到俄罗斯这股不同于西方的软实力正在对他们提出挑战。也许,正是因为西方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故意打压俄罗斯。

图片来源:RIA Novosti

普京是俄罗斯国际形象的“王牌”

凤凰国际智库:提到俄罗斯的“软实力”与国际形象,有个人物绝对无法忽视,那就是贵国总统普京。《普京访谈录》制作人奥列弗·斯通也曾公开表示,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是强有力的国家领导人。普京在世人面前也一直保持着办事果断、无所不能的硬汉形象。可以说,普京本身就是俄罗斯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您如何看待这张软实力“王牌”?

卡尔波夫:中国儒家经典《论语》中所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俄罗斯若想得到国际社会的普遍认可,则需要正名份和正责任。这一点在普京的身上能够得到体现。在普京的第一届总统任期时苏联刚刚解体,俄罗斯在世界上被降级为区域性大国。但过去几年,俄罗斯稳定地提高了本国实力,恢复了经济。

如今,俄罗斯已经重新回到世界强国的位置。普京不仅很好的履行了总统的责任,在名分上也得到了民众的认可。目前的民调显示普京会赢得2018年的总统大选,赞成普京的民众超过了80%。作为俄罗斯联邦议会下院国家杜马国际事务委员会副主席,我看到了普京做的工作让俄罗斯发生了积极的改变。

麦奥罗娃:不可否认,普京总统对现代俄罗斯形象在国际舞台上地位的形成有关键性的作用。改变世界各国领导和国际社会对俄罗斯的态度,这是普京的成就之一。无论是安全问题还是生态问题上,普京一直是准确的,克制并且非常具有外交手腕的。

当然,总统在文化和艺术问题的处理上也是值得尊敬的,他非常清楚应该实现国家文化政策。2014年俄罗斯文化年进行得非常成功有效。普京非常清楚,正是文化能够消除国家间的界限和障碍。不需要空话套话,我们只想用目前存在的事实来评价:总统普京采取的外交政策使得俄罗斯备受尊重与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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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吴欣坤 PN1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