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讨论:人民币国际化过程中的阵痛,如何在不确定中应对汇率风险


来源:凤凰国际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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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2017年9月7日,正值汇改两周年之际,KVB昆仑国际携手凤凰网和凤凰卫视共同举办高端金融论坛“乘风破浪:新汇率时代跨境电商再起航”。活动特邀重磅嘉宾齐聚北京凤凰中心,更吸引过百位来自各行业的企业高管、数十家权威媒体共襄盛会、探讨交流。

在本次论坛的圆桌讨论环节,前国家外汇管理局国际收支司司长管涛认为美联储今年下半年可能会再次加息,对全球市场都会产生影响,即将公布的第三季度经济数据将会影响市场对下半年人民币汇率走势的预期;独立经济学家、前摩根士丹利亚洲区研究部董事总经理谢国忠先生认为人民币的汇率在短期内没有大幅上升的可能,政府现在的政策目标也希望推动未来汇率能够更加市场化;阿里跨境电子商务研究中心主任欧阳澄认为目前跨境电商的管理制度还不完善,因此政策监管的变化对电商的经营仍有较大影响;深圳有棵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CFO兼董事会秘书李志强认为作为从事进出口贸易的跨境电商,与KVB昆仑国际这样的专业外汇管理机构合作对规避外汇风险有很大帮助。以下内容根据4位嘉宾与主持人的圆桌讨论现场速记整理,与凤凰国际智库读者分享。

曾瀞漪:现在有请谢国忠先生、管涛先生、欧阳澄先生、李志强先生和郑晓嵘先生,我们即将和各位嘉宾开始今天的圆桌讨论。

首先我要揭晓一个答案,去年人民币不断的下跌,我觉得在下跌的过程当中有一个特质,好像墙倒众人推的感觉,汇率跌的时候就一直跌,而汇率升的时候就一直升。现在美元下跌严重,有报道说日元对美元甚至可能会升到90。就像刚刚谢国忠先生讲的,只要跟着市场趋势,这样走就不会犯错。

在去年10、11月份的一个论坛上,我曾经特别请教管涛先生。当时很多人认为人民币对美元一定跌破7,我去找他求证。管涛先生虽然没有那么肯定,但是他说不会跌破7。

管涛:这个主要是靠猜测。

曾瀞漪:您再猜测一次,现在人民币对美元会升过6.5吗?

管涛:在不干预的情况下是有可能的。但是一定要小心,一旦过渡乐观,瞬间就会超过某个水平,但是有时候由于一些其他因素的变化会影响到这个预期,市场又会回调。

曾瀞漪:影响市场的因素很多,在市场超出预期调整的时候,在人民币逼近到6.5,又逆转回来的几个因素有可能是什么呢?

管涛:一个是美联储9月份要开例会,不确定对市场带来什么影响、对美元指数带来什么影响。此外,马上发布的2017年第三季度中国经济数据,此前上半年的经济数据是超预期,那么三季度会怎么样也会影响大家对未来市场趋势的判断。

曾瀞漪:美币指数,跟美联储的政策有关,我们要看一下9月初美联储要公布他们的政策,他们的会议之后会不会宣布加息,会对汇率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谢国忠:缩小市场的规模,对市场可能会有一些冲击,这次不会加息,但是我觉得美国今年年底会加息,所以这个利息跟经济的增长速度距离是非常大的,是偏低的。利息偏低就致使资本市场的泡沫出现,低的利息不刺激经济,就会出现泡沫,不存在其他可能性。而且接下来耶伦将会从美联储离任,离任前她选择只加一次息可以说不会造成泡沫,但如果临走之前不加息就说明这个泡沫是她领导美联储时造成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还是要加一次息的可能性较大。

曾瀞漪:你觉得这样的加息最终有0.25%,对市场有影响吗?

谢国忠:市场有预期,现在这个市场不是一个像传统的经济学家认为的市场,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专业从事股票投资,这个群体现在更是成为了在世界市场上投资的群体,他们的存在会不停地去发掘值得投资或投机的领域,但是永远不会让资金待在家里不动。为什么市场的波动是这一个群体不停寻找投资领域引起来的呢?现在资金暂时保留了一段时间突然市场说美国又加息,资金可能又计划迅速地投入出去,所以今年的对冲基金业绩都是非常惨淡的。今年年初的时候全部认为美金要大涨,结果美元的走向是下跌,造成了对冲基金的大亏,美元的上涨与这些投资者的平仓有关系。原来都下注人民币要崩盘,但要卖空人民币成本是很高的,海外的利息也是很高的。如今市场可能要反转,这些对冲基金开始反向操作,一旦等到这个市场的稳定,那么这些对冲基金可能已经破产,这个时候市场就不会那么大的波动了。

曾瀞漪:在谈到国际金融市场的波动和交易时,需要特别关注到对冲基金对汇率的影响,您觉得在今年年底之前,考虑到对冲基金惨淡的业绩,以及人民币汇率接下来的走向,这些对冲基金面临什么样的市场环境?

谢国忠:最大的可能是对冲基金今年的业绩一定不会很好,年底要发布业绩,投资人看到这样不佳的业绩,可能纷纷撤资,某些基金可能就关闭了。因此,年底之前这些面临业绩压力的对冲基金可能会选择赌一把。赌什么,现在选择赌人民币是有可能的。如果这些对冲基金选择赌人民币,中国的应对逻辑是这样的,涨的时候没人来推动进一步上涨一点不要紧,如果选择与政策背道而驰,中国选择小幅加息也不令人感到意外。谁都不愿看到对冲基金在押注人民币时能够轻易地获利。

曾瀞漪:现在我们再有请外汇专家管涛先生,您觉得中国政府与人民币的空头之间,在交战的过程中政策选择有可能怎么做呢?

管涛:因为很多对冲基金是在离岸市场,当然是调整离岸人民币市场的流动性进而影响离岸人民币的走势。确实在几波人民币下跌压力比较大的时候,我们看到境外做空人民币比较活跃。但是最近一段时间我观察到一个现象,境内的人民币走的很快,境外是滞后于境内。现在好像这一波人民币升值至少我们还没有看到,境外有很强的力量在进一步推升人民币,可能是选择上比较犹豫。境内的人民币市场上有一种说法,之前拿了很多美国头寸跌回来再卖,结果人民币不断的创新高,最近企业面临的压力可能比较大,在岸市场的人民币升值的就比较高。

曾瀞漪:在这个过程当中,怎么会出现在岸和离岸的人民币收窄呢?

管涛:在岸和离岸的人民币收窄,就是大家的预期没那么强,而且一般情况下当市场认为人民币汇率波动的预期监管也比较严格时,预期的影响会造成两端的差价比较大。

曾瀞漪:在这段时间我们观察到监管机构的操作不是特别多,完全靠市场在运作,你认同这个观察吗?

管涛:我们听到很多说法,年初的时候有一种传闻说,监管部门对人民币跨境流出的管理将会愈发严格,现在又流传政策可能取消。当然监管部门从来没有公开表态,我们从市场听到的说法是这样的。

曾瀞漪:监管部门没有明确说监管政策偏好下一步是怎么样的,那让我们听听市场的声音,欧阳澄先生我相信您跟市场上的跨境电商都有打交道,他们在汇率或者是在外汇管制这部分,您听到或者是有没有亲身感受到外汇管制对跨境电商,或者是在业者经营的一种影响呢?比如说,有没有朋友跟你聊过这方面的困扰?

欧阳澄:监管政策的变化确实是跨境电商不可避免的问题,而且现在外汇的一些规定、法律政策,确实对国内无论是出口商还是进口商都有很大的影响,我们确实了解一些跨境电商在这方面面临的问题。

曾瀞漪:从跨境电商的角度来说,有一种观点认为目前的监管对一般的传统进出口贸易商受到外汇管制的影响反到比较少一些,现实中会不会有这样的好处呢?

李志强:这个问题在跨境电商微观层面一直都存在,早期因为跨境电商主要差别不是在集中备到海外仓,而是从小包的模式在中国的贸易项下是很难结汇,传统的贸易都是一般贸易结汇,通过海关有关单结汇正常进来。但是小包的形式第一海关没办法统计,通过邮政驻海关办公室去统计这个序列。另外一方面结汇是一个难题。现在有更多的海关已经正视到这个问题,推出9610、1210年这样的监管代码,现在正在各个口岸进行测试,不是走的特别通。刚才前面您也问到,现在海关统计的数据是不是遗漏了大量的跨境电商数据,这是肯定的,毕竟这是一个新兴的领域,相关的管理制度都有待完善。

曾瀞漪:刚才谈到汇率的问题,你们自己怎么看今年整个汇率波动对跨境电商的影响?比如说美元汇价的变动,对人民币升值的影响,对今年整个业绩增长来说有什么样的想法?

李志强:从报表来看是很明显,因为跨境电商是贸易,贸易在多国币种结算的时候,比如说欧洲脱欧、“8.11汇改”的时候基本上是心惊肉跳的。第二在操作层面不是把一笔钱放在那儿不动,到年终的时候发现贬、升了5%、10%,因为每天有高频的操作,在微观层面不会造成一个巨大的汇亏,销售和采购是每天都在进行的工作。

曾瀞漪:我现在需要郑晓嵘先生举一个例子,“8.11汇改”、脱欧的时候,在特别大的波动的时候两家公司是怎么合作的,使得彼此之间在外汇管理上可以减少损失?比如说脱欧那天。

李志强:“8.11汇改”的时候,因为正在KVB的香港办公室,那天正好在,本来所有的交易员跟我开会,和我去分享,未来外汇的走向。忽然就听说有突发情况。其实我们和KVB合作的过程中,他们会非常及时分享一些比较前瞻汇率波动的趋势,其实从微观上来说的确预测是非常艰难的,但是在一线操作的同事还是有非常丰富的经验去判断可能这几天市场的头寸的松紧和整个方向,也会提醒我们提早换一些外汇或者是拖后一点,这是非常实用和有效。

因为合作非常深,会很早把我们未来的换汇需求进行沟通,在大家都有准备的情况下大家互为对手牌,操作起来大家的交易成本和贸易损失会小很多。

曾瀞漪:然后他们怎么帮您处理这个事情呢?

李志强:因为那天是人民币大跌,我们很多换汇的动作就要拖后,因为我们本质进口和出口都做,去年做了16亿元进口、10亿元出口,当时没必要美金转人民币,我们就转为其他币种做进口方向的采购,用这样的方式平抑外汇损失。

郑晓嵘:其实像“8.11汇改”是相对比较特殊的案例,当市场没有任何预判的时候发生这样一个事情,但是过去两年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不仅是“8.11汇改”、英国脱欧,在发生事情之前有预案,像不少出口型的跨境电商,他们是非常清楚从大家的下订单到物流、客户收到钱最终的付款中间是有时间周期在。这20—30天的周期是固定,但是区间的汇率风险是不知道的,所以我们做的事情,我让你非常清晰的了解未来30天之内外汇的现金流到底是怎么样的,这是我们已知的。根据这30天确定的外汇现金流寻找到合适的产品对冲到30天可能发生的风险,这个未知性始终存在,我们要降到最低。虽然我们面临一次又一次未知的事情,但是面对未知和不确定时,我们使用了相关的外汇产品规避到了可能发生的这部分风险。像您刚才说的,不少观众对外汇管理可能一点概念都没有,还是不知道怎么做,这是正常的。我们作为一个外汇管理者而言,我们也不懂到海外进行仓储、物流,但外汇管理是我们的专业,而对于跨境电商而言,物流、销售、采购是跨境电商的专业;外汇是我们的专业,因此双方的合作是会卓有成效的。

曾瀞漪:我想请问两年前的“8.11汇改”对所有人来说,除了很小一部分的管理者,绝大部分都不知道那天为什么突破贬值?我想请问的是,像这样的出乎意料人的大贬和大升在中国还会再发生吗,有那样的经验之后,大家能够更好的应对了吗?

管涛:因为“8.11汇改”有一个重要的目的是让汇率中间价变得更加市场化,在“8.11汇改”前夕外汇供求关系已经开始出现了很大的变化。在6、7月份中国股市出现了很大的波动,外汇市场出现了恐慌。但是到7月份变成了500多亿,将近600多亿美元,8月份压力是很大的,那时候供求肯定是贬值,连续二天熔断了,就造成了市场的一些恐慌情绪。所以我说不是央行想让它贬,而是在那个时机让市场自由的选择的结果。未来央行会避免这种情况,现在所有的维持汇率稳定的措施都应该是临时性的措施,目的是让汇率动起来。央行的责任不是帮市场选择具体的汇率走向,因为任何操作可能都是“双刃剑”,央行的责任是防止汇率异常波动,市场应该把汇率的波动当成常态。

刚才两位的介绍非常好,“8.11汇改”,我想讲将来汇率波动以后,管理汇率风险肯定是有成本,但是在过去汇率没有弹性,你用一个可预见的风险把预见性变成不确定性这就是好处。因为我原来在体系内的时候做调研,知道很多企业的抱怨,汇率一动起来银行对我们的服务,就要向我们收费,收费是自然的,肯定要付成本的。日常的管理、正常的波动比较难以波动,但是异常判断很容易判断,当天的升或者是贬都可以意味着你做反向的机会来了。中国有一句话说人多的地方不要去。如果那样购汇做一个反向的操作,远期套保肯定是很低的成本。现在是一样的,后面有几次人民币贬值压力很大的时候,如果选择反向操作可以用很低的成本。

曾瀞漪:我相信您讲的时代应该不会再来,也许像“8.11汇改”突然一次性的贬值2%、3%的时代也不会出现了。您刚才提到人民币国际化关键在市场化,“8.11”的调整是让大家形成习惯市场化,您觉得我们现在是更加市场化了,还是更加依靠政府的干预呢?

管涛:市场化是既定的目标,但是有时候不是线性的、单边的,有时候根据时机选择以退为进。周小川行长去年2月份接受采访表示有窗口就不断推进,没窗口就耐心等待条件。这是一种改革的智慧。

曾瀞漪:所以现在要问一个问题,希望5位回答,人民币升值是美元不断下跌,逆周期调节因子放在那儿,如果是走向一个市场化的道路的时候,外汇管制取消了,逆周期因子没有了,美元汇价可能要更依靠美联储。首先问李志强先生,外汇管制取消了,逆周期调节因子取消了,您认为人民币汇率走势会是怎样的,认为是上升还是会下跌?

李志强:其实对有棵树来说是比较扭曲的,因为我们进口、出口都做,我们自己在对冲这个风险出口更大,我自己内心的因素还是希望人民币可以稍微弱一些,让出口的公司,尤其是以外贸为主,虽然现在是电商化转型,但是中国是外贸性国家仍然会获得更多的收益,让中国的产品在市场上的竞争力更大。当然现在中国产品在市场上的竞争力更大,如果有更好的汇率因素还是希望看到。

曾瀞漪:你是希望人民币稍微弱一点,刚才问的是对人民币的信心问题,如果取消那两个因素,您认为人民币是下跌还是上升?

李志强:我刚才听到专家学者们的真知灼见,我自己感觉是一个平衡状态,因为好或不好都有套利的空间。

曾瀞漪:如欧阳澄先生所说,取消这两个因素,哪个因素是干预的因素,在6.5水平的会往上走还是往下走?

欧阳澄:主观臆断一下,我觉得可能在初期有可能会弱一点,因为中国出口这一块。但是从长期来看还是有可能会慢慢稍微走强一点,因为中国的经济产业结构在发生变化,我们这块产业慢慢转强的企业在国际贸易所占的比例越来越大,人民币会强一点。

郑晓嵘:这两个因素是考虑人民币成为更成熟的国际化货币的情况下,我们很难说一个货币强或者是弱好,一定会带来两方面的因素,我们看欧元诞生从美元是1.4到1.2,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因为这个之后会引起反向的大幅波动,像我们看到卢布过去三年的走势一样,对人民币未来国际化的步伐走的更快之后,越来越贴近成熟市场性的货币,市场供需更加能决定人民币的走势,所以很难说汇率高低是好或者是坏,都是一个正常趋势。

管涛:不管是货币完全可兑换还是汇率市场化都是制度安排,制度安排本身不能决定一个货币是升值还是贬值,是一个强势货币还是一个弱势货币。第二在市场开放的情况下,汇率走势中长期看基本面,短期可能受市场情绪的影响。第三就在目前的情况下,实际上对目前中国经济基本面的看法包括市场情绪,对于汇率预期于是出现了分歧,因为没办法做实验,到底是看升多还是贬多,看升是不是真金白银,只是一种看法。但是一定有什么情况?如果是看升的多,在现在这个时间开放会过渡升一下又调整回来,超调货币的波动,特别是刚刚放开汇率是一个正常现象。现在有人说做空人民币多,有可能人民币超跌一下有可能又回来的,对于企业要做好思想、措施上的准备,随着汇率越来越市场化,波动性是可以管理的,用市场的成本去管理。

曾瀞漪:您刚刚提到对中国人民币长期来说通过改革,对人民币的升值是很有信心,有可能是两倍的市场。短期来说市场有一种不安定的因素,觉得最近人民币的升值所有的专家分析,一定会提到我刚才讲的几个因素,外汇管制、所谓的资本管制、逆周期因子的调节,这不是我们认为的正常的汇率市场,如果把这两个因素调整掉,大家认为人民币的升贬趋势又会是怎样的呢?

谢国忠:短期人民币升值是有限的,资本账户开放中国有大量的钱出去。我觉得这波人民币升值并不是市场行为,我认为是一个政府有力培养市场的感觉,让人民币是双向流动的。人民币会升值不要单向去做,这是为了未来的货币、汇率稳定在做准备。中国虽然说经济还可以、出口还可以,但是中国经济的问题都没解决,我们谈的是老问题,投资过多、产能过剩、货币超发、房地产严重泡沫,在过去五年经济周期都非常短。像原来人民币贬值是因为经济下来已经很久了,没别的办法最后就想到是不是贬值可以解决问题,实际上也没解决问题。所以中国今年的经济上升是跟政府刺激有关,你看汽车的生产还是在下滑,中国的进口是在增长了20%,后面是投资需求。投资需求应该是贷款引起来的,贷款是政府主导的。所以目前经济的态势,并不是改革经济健康向上走,是改革引起来的。所以我觉得人民币接下来上升的空间是有限的,当然这是基于短期的考虑。

从基本面来说,中国的人民币是严重被低估的。

曾瀞漪:想请教欧阳澄先生,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主题是跨境电商,您觉得未来的盈利增长点在什么地方?刚刚的图表有一个很清楚的展示,现在跨境电商的出口更多是在美国、欧盟这些发达国家、发达市场?我们还有比较有兴趣的“一带一路”也是中国现在大力推动的倡议,你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样的研究,“一带一路”在他们的跨境电商里面是不是一个增长点,多少的增长点,什么时候会到达一个明显的增长点?

欧阳澄:跨境电商在发展中国家有非常大的潜力,首先第一点,我们说电子商务在发达市场就是一个小菜,真正对发展中国家就是主菜,真正跨境电商能够帮助当地的消费者买到海外的优质产品,甚至还能帮助当地的农村地区、落后地区去建起数字贸易的基础设施,买到海外的一些产品,所以潜力是巨大的。

第二个观点,“一带一路”国家也包括金砖国家,有些国家的基础设施还不是那么完善,包括支付系统不完善等,这其实更给了跨境电商一个机遇,跨境电商不要想着只是卖东西,卖工业品、消费品,里面包含一个巨大的服务生态。包括我们的物流企业,可能和当地生产合作方可以共同打造当地的一个跨境电商,还是整个电子商务的一个新的产业。

第三个观点,因为在“一带一路”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现在有巨大的人口红利,我们说市场的需求不仅来自于中国,也来自于“一带一路”国家、东南亚国家,年轻人是互联网的原住民,更加习惯于电子商务的方式去消费、娱乐,这是我们看到的。发达国家现在已经是一个红海,竞争非常激烈,这方面需要更多的关注发展中国家。

最后一个观点,我们可能在跨境电商目前有很多产品,相对而言还是因为利润率比较低的,因为我们一些传统卖的工业品卖到海外去,最早是靠价格取胜,慢慢通过品牌取胜,最后要通过创新,生产出更加具有竞争力,或者是个性化、具有附加值的产品,真正卖到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其实对于很多发展中国家的消费者他们也希望享受一些高质量的产品、有个性化的产品,这是人类感兴趣的一个共同方向。我想,我们在设计产品的方面,一定要为电子商务所获得的数据,以及对市场的感知设计一些更加具有针对性的产品,这也是一个很大的利润的增长点。

曾瀞漪:您刚才说低价竞争很难做了,大部分的跨境电商往品牌走有自己的困难,所以在最近的时间,这几年大家还在价格里面竞争,价格竞争就牵扯到这么低的利润,跨境电商的朋友告诉过利润只有2%,汇率贬值一下,再收一点就没有利润了。现在在“一带一路”国家,刚才李志强先生和郑晓嵘先生讲“一带一路”国家也是你们的重点,你们和这些国家交易、支付的时候用不用人民币?

李志强:现在这个阶段还是比较少,像我们现在在做中东的市场,中东可能线上支付都不完善,现在需要用现金、当地的货币,立刻要结汇、存回来,所以当地的物流压力就很大,因为首先要带着货回去,保证货得在,回来的时候要带着钱,所以这一块的压力很大,人民币相对用的少一点。

曾瀞漪:那么多的“一带一路”国家都是用当地的货币支付?

李志强:尤其是大宗的交易,可能国家的一些政策在推进的时候,有一些互换可能做得成。比如说小微,中东的家庭买了一个中国的电器不可能去换成人民币进行结算,那很难。这个路还很长。

郑晓嵘:其实当我们这些跨境电商到“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去开拓市场的时候,很多是用当地货币进行结算,这也是我们为什么着重推出“一带一路”国家货币的结算,这是我们重点推出的一个服务。如果当跨境电商到当地国家做支付的时候,发现对方要斐济币的时候,没办法支付就很尴尬。我们希望帮助跨境电商解决在全球结算方面体系的建立。

曾瀞漪:管涛先生最近提出人民币国际化闭环的作用,资本的输出是用人民币的,而经常项目顺差是用人民币结算的,您在这方面听到两位刚刚谈到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当中人家很少用人民币,这个问题您怎么看?

管涛:这个要培养,比方说我们跟“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如果我们对他是贸易顺差,我们就应该通过资本项目给他提供人民币的信贷,增强他对中国产品的进口能力,这就形成了一个闭环。

还有一个,沿线国家有一些大宗商品输出国,是我们需要的一些战略物资,他们对我们的大宗商品的出口能用人民币来支付,他们收取的人民币可以投资中国的人民币资产,这是另外一个闭环。

曾瀞漪:如果从李先生、郑先生的实际经验看起来,是不是这个闭环在短期之内很难做到?

管涛:对,这个需要培养,我们了解到“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是水平很低的。

曾瀞漪:他们很难用自己企业的力量推动,政府在这方面推进“一带一路”绝对离不开人民币的问题,政府会怎么做?

管涛:“一带一路”倡议提出来到现在,世界上越来越多国家的响应,这是第一。第二刚才提到中东国家,现在一些中东国家开始对离岸人民币业务发生了兴趣,像迪拜他们想把迪拜变成中东地区的离岸人民币中心,这是一个慢慢的市场培育过程。确确实实在人民币国际化初期,国际化是区域性的国际化,真正走向五湖四海就是全球性的国际化了。

曾瀞漪:现在大家都觉得“一带一路”倡议得到了国家的大力支持,在政策推动下或者是企业向前走“一带一路”是最好的一条路。货币问题是其中很复杂的问题,你在这方面有什么样的建议,给这些企业或者是给人民币的国际化?

谢国忠:刚刚说到从技术性上来说是一个问题,中国如果只有出口没有进口,汇率平衡怎么办,我们借钱给别人。这个模式怎么来解决中国的产能过剩,等于是借钱给别人来买我们的东西。

曾瀞漪:这和管涛先生理论很相似。

谢国忠:我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这个世界的人愿意花钱,想还钱的不是很多。因为我原来在世界银行工作,很多国家借钱的时候是没想到要还钱,这在文化上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在这个世界最赚钱就是借钱的人,到中国发财的人都是借钱不还钱的人。这个从长远来说是,要把中国老百姓变成一个正常的人,今天吃苦耐劳挣钱,明天就去投资股票,一个国家的人都像被调动了起来一样,中国要变成一个正常的消费国家,我们的政策需要调整。

“一带一路”的影响上,中国主要变成一个消费市场就不需要调整,我们不需要对某个国家特殊政策培养,设计一个方案来一个货币,再这里面循环,根本不需要这个事情。这个事情都不是长久之计。中国核心人民币国际化、全球化,最重要是中国经济体系的健康,中国资产市场的健康,全世界都愿意拥有中国的资产这才是人民币真的能国际化,靠的国际化不是靠贸易,因为贸易带来的货币的交易量是很小的,主要是靠资本市场。中国的改革不能绕开这件事情,中国的金融健康、中国资本要有合理的回报,全世界都会来买。

我们最后要真正解决我们的产能过剩,等到我们国家面临这个问题、真正解决这个问题,人民币国际化才能真正做到。

曾瀞漪:管涛先生有什么回应,我觉得您一直在非常努力地思考人民币国际化各种可能的路径和回应?

管涛:我觉得是这样的,资本国际化可以投资,现在要跟沿线国家互联互通,特别是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你到当地去投资基础设施、承包项目就需要给他提供有进口能力、进口你的机械设备,这时候不是单纯的我给你来出口,你可以给他做一个出口信贷和对外承包项目结合起来。才能做成一个闭环,企业走出去了,也不叫过剩产能,按照比较优势把一些产品输出了。这是一个慢慢的过程。

而且我们可以看到,在今年5月份的“一带一路”国际峰会上中国政府也宣传了一些新的措施,包括对主权基金是用人民币注资,推动资本项下把人民币更多的推出去。现在我们搞了很多项目还是用国际商的硬通货做计价结算,还是要和人民币结合起来,还是要坚持财务的可持续性,要产生效益,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曾瀞漪:“一带一路”是一个不错的政策,在目前来说是很好,很受欢迎。企业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投资的时候,靠国家在这个过程当中由人民币的国际化帮助企业在这些地方做生意,用人民币支付、结算,估计还要一段时间,短期结论就是靠自己,这和外汇管理有很大的联系,也正是和昆仑国际的专业管理很有关系。

[责任编辑:张添之 PN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