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飞:散煤六原则,“煤”你不行


来源:凤凰国际智库

 

编者按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有诗云:“莫道开门七事小,万家瓦室冒炊烟。”连片的瓦房冒出青烟,河边水汽、雾加上烟,形成非常美妙的景致。而如今,处处烧煤,烟囱林立,黑烟四散,宛如人间地狱。

曾经,“散煤”是北方百姓生活的必需品,它散发出的热量温暖了漫长的冬夜,但其弥漫着的浓烈的黑烟、飘散着的肉眼不可见的有毒物质,却成为今天必须直面的“痛”……散煤治理,归根结底需要一个良好的指导方案,那这个指导方案又是什么呢?

11月27日,在凤凰网国际智库和能源基金会共同举办的“散煤清零,聚力共建”论坛上,中国清洁空气联盟秘书处清洁空气创新中心高级项目经理李连飞发表了题为“散煤治理应考虑的准则的主旨演讲,并提出了“散煤治理的六大原则”。他指出,目前政府在散煤治理方面确有政策,但各地区治理效果极不平衡。李连飞指出,散煤改造方案要以环境效益为中心,从供给、转化、应用、监管四个侧面考虑因地制宜和长远规划,充分结合技术方案的经济可持续。

以下为李连飞在此次论坛的发言实录精编:

中国清洁空气联盟秘书处清洁空气创新中心高级项目经理李连飞

非常感谢前面几位嘉宾的分享,我是来自清洁空气联盟的李连飞,今天跟大家分享一下我们在散煤治理领域的研究收获。

主动出击雾霾,“散煤治理六原则”应运而生

面对雾霾,政府主动出击,带领大家去解决一个又一个污染源。治理散煤的重要性已经得到各方认可,在大力推进散煤治理过程中,有的地区效果很明显,有的地区不是那么顺利。

比如石家庄市有一百多万户农民,几乎聚集了散煤治理的所有难题,包括经济基础薄弱、外来支援有限、工作效率低下等等,早期想要通过推广洁净型煤的方式进行治理,然而现实很残酷,2014年和2015年,推广计划只完成了25.8%和29.5%。

一百多万户的农村地区,有城乡结合部,也有普通村庄和边远山村,资源禀赋与发展程度也不尽相同。如果只用一种方法,散煤无法治理。对此,从2016年始,清洁空气联盟和北京环科院一起在京津冀地区开展调研,通过对十多种散煤治理清洁取暖的技术路线的实际考查,在实践出真知的理论指引下总结出了散煤治理的六项原则。

六项原则概括起来是:环境效益优先;因地制宜资源分析和长远规划;改造方案的经济可持续,要考虑方案的初始成本,也要考虑运营成本,确保这个方案可以持续下去;重视技术示范及评估;加强宣传教育,就是教会大家如何安全地使用新的供暖方式;关注民生保障。

在这六项原则中,我最想给大家解释的是前两个原则:环境效益优先和因地制宜。

雄县地热丰厚,环境效益最大化

河北雄县和迁西这两个县城清洁取暖是环境效益优先、因地制宜的典型。

雄县:从传统燃煤到地热供暖雄安新区设立于2017年4月1日,雄县是雄安的一部分,在没有成为新区之前,雄县就以温泉闻名,是国土资源部命名的“中国温泉之乡”,是华北乃至全国地热资源最为丰富的地区之一。

地热资源具有清洁环保、用途广泛、稳定性好、可循环利用等特点,与风能、太阳能等能源相比,不受季节、气候、昼夜变化等外界因素干扰。地热供暖具有极高的环境效益,而雄县恰恰有这个资本。雄县的地热资源有这样几个优势:面积广;储量大;埋藏浅,便于开发利用;水质优;温度高,出水温度达到了55-86度。

2009年8月,中石化新星公司与河北省雄县政府签署了《地热开发合作协议》,对全县地热资源实行统一规划、统一开发、统一管理。经过7年的建设,雄县95%以上的城市供暖采用了地热能,建成全国首个“无烟城”,雄县的人民可以在同样温暖的冬天里不再忍受燃煤之苦。

除了选择地热这种清洁能源外,雄县采取了相当环保高效的技术。包括利用钛板换热器对地热水进行梯次利用,将能源充分挖掘发挥最大作用;最后通过与生产井相同井身结构的回灌井将换热后的地热水灌入热储层中,实现同层无污染回灌,通过有限监管,有效避免地下的矿物水直排污染饮用水源,使环境效益最大化。

综合来看,雄县的地热能供暖具有以下几个特点。首先,地热技术的地域资源性明显,该地具备优质地热资源。第二,强有力的项目监管,不以污水换蓝天;第三,当地政府在部分地区考虑到了农房改造和建筑节能,这样能在能源的应用和需求上减少总量。第四,项目需要保证稳定的运营周期,确保回收投资成本,没有钱再好的技术也无法运行,雄县是雄安新区的重要组成部分,今后必然吸引更多的人口和需求,拥有巨大的商业潜力和长期的政策支持,资本回收的前景乐观。

雄县具有宝贵的地热能,所以供暖进展比较顺利,那没有地热的地区该怎么做呢?迁西就是这样的一个地区。

迁西工业余热综合利用,因地制宜效果显著

没有类似自然资源可供利用,迁西对工业余热进行了综合利用。迁西县原热力公司成立于2002年,是县住建局所属自收自支事业单位,负责城区集中供暖设施的规划、建设和管理,每年都需要财政补贴。针对燃煤锅炉供暖如何向低污染、高效率、循环利用和市场化运行方向发展进行了多次调研。2014年6月30日,注册成立迁西富龙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责项目建设和运行,确定通过迁西县城周边的津西、津西特钢两座钢铁厂部分生产流程进行改造,提取并回收钢铁厂回收过程中产生的低品位余热,通过长距离输送,为迁西县城热用户供暖。

2015-2016年供暖季,在津西产区新安装使用了两台(1台30MW,1台17MW)工业余热汽水换热器、两台35MW的蒸汽吸收式热泵,低压饱和蒸汽投入使用,实现迁西全部利用工业余热对城区集中供暖,供暖面积360万平方米。

迁西选择利用工业预热供暖替代散煤之所以能够取得成功,依旧是因为遵守了“环境效益优先、因地制宜”的原则。

首先,钢铁厂可利用余热热量大。迁西县城郊的钢铁厂可利用余热热量有320MW,热源能够保持一定稳定性,且企业规模大,长期运行能够回收成本。第二,技术上突破。迁西项目自身在技术上取得了突破,包括渣水换热器与吸收式热泵的多年研究到技术成熟,使得低温工业余热这一能源能源有了高效转化的办法。第三,余热来自的主工艺流程能够达标排放。这一点是其他地方复制经验时需要特殊注意的地方,如果主要的工艺流程不能确保达标排放,反而对环境的危害更大。第四,地区与原有供热公司达成良好的合作模式与协议。这一点非常重要,迁西成立了合资供热公司,解决了原有供热公司的人员安置问题,达到了双赢。

散煤治理的主要是为了不用吸霾,因此,环境的改善(如替代一吨燃煤需要的成本)可以作为对比衡量各项治理技术路线的指标。我们要找到替代散煤的能源。除了要减少散煤的使用,也要减少其他潜在的污染物排放,比如我们想要的蓝天白云不能用污水来换。十九大讲我们要不忘初心,我们关于散煤治理的一切行动也要不忘初心,这个初心就是环境效益,我们想要有一个温暖的、干净的冬天,因此一切的治理活动都要围绕环境效益展开,这样我们就能看到蓝天白云。

没有适用于所有情景的完美技术,唯有在适当的环境下采用适当的原则去找到合理的技术改造路线,才能让散煤改造发挥最大的效果。因地制宜我们可以从四个角度来理解。第一,能源供应稳定、价格合理。要确保有稳定的能源供应(无论是地热还是余热都要具备充分储备)与基础设施(比如管网),合理的价格(资源的价格能在合理的区间),本地人民要能买得起,清洁供暖才能推广开来。第二,能源转化技术应当高效并且足够成熟可靠;第三,能源应用应该有足够的弹性,便于启停与计量。同时做好建筑保温,这样才能从需求量上减少能源的耗费;最后,对能源的使用和环境影响的监管要高效。

我们认为,散煤改造方案可以以环境效益为中心,从供给、转化、应用、监管四个侧面考虑因地制宜和长远规划,充分结合技术方案的经济可持续,在实施过程中重视技术示范及评估,同时加强对受众的宣传教育,尤其还要做好切实保障民生。散煤替代是个系统工程,我们的六原则希望帮助每个地区能找到适合自身的、清洁高效的散煤治理方式,吹散冬日里那一片霾。

谢谢大家!关于散煤治理六原则以及实施方案,欢迎感兴趣的朋友保持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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