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龙的“阶级失明”,让巴黎遭遇50年来最大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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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虎嗅网;作者:mrpuppybunny


玛丽安雕像(法国国家象征)被砸毁,巴黎凯旋门内部摆设被洗劫,香榭丽舍大道被浓烟笼罩,“推翻资产阶级”和“马克龙下台”的标语随处可见......现在的法国被恐怖气氛笼罩——截至目前,“黄背心”示威运动已经进入第三周。

这是巴黎50年来遭遇的最严重的暴力抗议活动。当地检察官于周日表示,目前,在与抗议活动有关的事故中丧生的人数已升至三人。据法国内政部统计称,上周日共有412人被捕,133人受伤,其中包括23名执法人员,消防员处理了190起火灾,其中包括6座被纵火焚毁的建筑物。官员和防暴警察都表示,情况接近于“起义”。

此次抗议活动的源头要追溯到11月17日。当天,超过30万名法国民众在各地公路交界处设置路障,堵塞交通,呼吁抵制马克龙政府的环保政策。其中,多数人身穿“黄背心”(据此前法新社介绍,身穿“黄背心”是因为依据法国交通条例规定,所有的法国司机都必须在车内放有这种背心,已备在汽车发生故障后穿着),以抵抗政府加征燃油税。

11月中旬,法国政府出台燃油税政策,宣称为了履行《巴黎气候协定》,实现减碳减排、发展低碳经济的目标,希望提高燃油的价格,鼓励人们使用清洁能源,使用污染较少的汽车。

此举引起民愤,但法国总统马克龙却“冷漠”回应:“这些人今天抗议我加征燃油税,明天又能转过头去抗议空气污染影响了下一代的健康。”此番言论让抗议活动走向失控。

12月1日,巴黎的抗议活动愈演愈烈,暴力气息弥漫街头。第二天,马克龙从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的G20峰会上赶回巴黎,当晚与总理和内政部长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如何应对在巴黎和全国各地的示威活动。据路透社报道,马克龙已要求法国总理菲利普与示威者组织进行谈判。


但到目前为止,马克龙仍然拒绝撤回加收燃油税的命令,他声称此项政策将帮助法国向低碳国家转型,并且有助于降低国内长期的高失业率。法国政府发言人Benjamin Griveaux 于2日早上对巴黎BFM电视台说:“我们已经说过,不会改变方向。”

据《纽约时报》报道,过去一周发布的多项民意调查显示,70%~80%的法国人对“黄背心”表示同情。

现在,这场暴力示威已经从对汽油价格的抗议,演变成了对于消费水平和不平等的不满。而此次抗议活动也被认为是马克龙上任总统18个月以来,面临的最严重执政危机——民调支持率从上任时的66%跌到25%。

据《德国之声》报道,马克龙上任以来一直致力于发展法国的能源转型。此前,他曾宣布要在2022年任期结束前关闭费斯内姆核电站(该核电站是法国目前使用时间最长的核电站);并且计划在2035年前关闭另外的14座核电站,将法国的核电使用率从现有的75%降低到50%。

为了遏制因燃烧柴油而造成的小颗粒污染,法国政府上调了柴油税,每升柴油增加了7.6欧分(约合人民币0.63元),并且在2019年1月将进一步增加6.5欧分(约合人民币0.54元)。

马克龙总统曾表示:“我宁愿对燃料征税,而不是对工作收入本身增加税收。”他还说:“那些抱怨燃油价格上涨的人也要对空气污染采取行动,因为他们的孩子会因此生病。”


根据法新社的报道,今年法国的柴油价格上涨了23%,已经达到了每升1.46欧元(约合人民币11.55元),成为2000年以来,法国柴油价格最高的一次,远超欧盟其他国家汽油均价(目前欧盟汽柴油均价为1.38欧元以及1.39欧元);汽油上涨了15%,达到1.55欧元(约合人民币12.26元)。此外,由于法国内部油价不一,部分地区甚至出现了1.89欧元的柴油和1.99欧元的汽油。

相比汽油车车主,柴油车车主受到政策的打击更大。

根据法国生态转型与团结部所给出的规划,为促进能源转型,法国每升燃油的税费预计将在2022年继续上涨至0.75~0.78欧元。也就是说,到马克龙的第一个任期结束(2022年),法国的汽柴油价格将超过2欧,并成为燃油价格最高的欧盟国家。

在法国,柴油车是普通老百姓的普遍选择。法国柴油车在新车销售量的占比从1980年的不足5%,一路攀升至2013年的70%。而在2014~2018年的五年之间,汽油税费上涨了14%,而针对柴油的税费则超过了38%。根据《法国信息台》的计算分析,目前法国的柴油成本价约为每升0.48欧元,而当下每升1.46欧元柴油价格,意味着在法国柴油油价中税率占了一大半还要多。

一些观点认为,选择购买新能源车的用户,大部分都是法国的富裕阶层;而大批拥有燃油车的车主以中下阶层为主,他们无力去花费高价更换新能源车。调高燃油税率却补贴新能源车的法国政府,被认为是“劫贫济富”。

反对者认为,马克龙是富人们的总统,而不是工薪阶层的总统。

据《经济学人》报道,一位“黄背心”的成员桑德拉表示:“当月底来临,我已经付不起将油箱加满的油钱了”。她在一家眼镜店工作,每天需要驾驶20公里才能到达上班地点。

另一位“黄背心”运动的参与者Roger Ordonez在接受《卫报》采访时说:“我们需要改革,但绝不是从老百姓口袋里掏钱。很多人买了柴油车,因为当时政府说柴油车很棒,而现在却因环保问题惩罚我们使用柴油,这不公平。”

其实早在今年6月,大量民众就曾在网络上联名请愿,希望法国政府能够重新考虑一系列抬高碳排放税收的政策。当时,“黄马甲”的抗议方式还比较温和。但法国政府一直无视民众的反对,最终造成严重骚乱。

在历史学家诺瓦里埃尔看来,马克龙之所以会引起民愤,不是他鄙视下层阶级,而是因为他“阶级失明”。诺瓦里埃尔在《解放报》的采访中说:

“马克龙直接从罗斯柴尔德银行进入财政部再进入爱丽舍宫,坚信这个国家的出路就是靠初创公司、靠管理和新技术。但他和许多‘共和前进!’党的代表们一样,没有政治家的经验,他和底层阶级的代沟越来越大。这就是人们的愤怒被燃油税这一个别事件引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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