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局2》陈铭谈走红:希望你们喜欢我弱一点,但是久一点

2019年12月04日 13:51:04
来源:凤凰国际智库

陈铭,金句频出的奇葩之王,也是妙语连珠的节目主持人。过去人们评价他是“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如今人们说“他就是爱的本身”。撕去鸡汤王的标签,他是将温暖力量注入听众心中的表达者。

“神仙打架”、“油腻到喜欢”,陈铭似乎有着热搜体质,是受年轻人追捧的正能量明星。对此,他本人却有些“不以为然”。他在风潮中一直保持着冷静与自洽,坚信人们喜欢的是他表达中的理性,与他个人无关。

“你是不是站得更高,那是书垫起来的高度;你是不是看得更远,那是你对过去更清晰的嗅觉的原因。”“格局,本质上我觉得就是一种预判。你了解历史,然后你有足够的知识积淀,做出这样的预判,这时候我们就说:哇,他好有格局。”

俄罗斯人说,莫斯科不是一个城市,莫斯科是一个世界。寥寥数笔,俄国气质与胸怀尽显。今日陈铭来到《莫斯科中国论坛》,走进凤凰网《格局》。

以下为访谈实录:

和萨沙的“龙虾之交”

旁白:不同的国度、不同的思维,在同一舞台上产生化学反应。在《非正式会谈》,一向以理性为准则的陈铭遇到了令他也“无可奈何”的俄罗斯朋友萨沙。在同战斗民族的交往中,二人又是凭借什么走入对方的内心呢?

主持人吕思墨:这是您第一次来到俄罗斯吗?

陈铭:对,真真正正来到俄罗斯、来到莫斯科,这是第一次。

主持人吕思墨:可能落地没有很久,但是有怎样的一种感受?

陈铭:开一个小时车,吃了一顿饭,然后跟自己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这个陌生就是我的确没有看过这里的土地、这里的建筑,我落地的时候其实是莫斯科时间六点多,天还没有完全亮。然后等我到达酒店的时候正好是七点多,天已经亮了,我看到了整个莫斯科的街头从黑到白、从暗到光明的过程,看到一栋栋的楼。从最初的路边可能更多是像草原、像树林这样的自然环境,然后楼开始出现越来越多,一如我心中之前所想象的俄罗斯那种建筑风格的特点——恢弘大气,楼面一般“哗”就这么宽,所有的窗户鳞次栉比,所有的这种建筑风格有那种威严感,那种对大、对集群、对规整的向往。

它不像很多欧洲或者北美的建筑,充满了脑洞,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样一个奇怪的形状,俄罗斯建筑整体的风格,就是它步调一致。它如同红场阅兵一样,它给你一种整齐划一的、迎面而来的力量感,这种力量感我觉得是民族性里面非常宝贵的一个部分。

主持人吕思墨:据我们所知,您有一位挺有名的俄罗斯朋友。

陈铭:非常帅气的俄罗斯朋友(笑),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他还没有如今天这般,那时候他还是青涩的,才刚刚18岁那时候,我们经常拿他按中国的法律“刚刚成年”来调侃他是个孩子,还是个男孩。那时候他青涩单纯,性子非常的大大咧咧、非常直率,因为这种直率还得罪了不少人,可能还犯过不少错,之前在应该第3季《非正式会谈》录制的时候还是第5季录制的时候,大家都一起群嘲说他情商低,当然是朋友之间的调侃,说话太直了这很容易得罪人。他说他有点大男子主义,然后有的时候他刚开始跟我们在节目录制的过程当中,尤其是在播出的时候还呈现出来那种对立的状态,然后再到第4季到第5季脱胎换骨、焕然新生。

我们还调侃当年的他,他自己站起来第一个调侃当年的他,比如说当时让他穿粉色的衣服,他说不可能,俄罗斯的男人从不穿粉色,这怎么可能,太难以接受了,粉色的领结、粉色的衣服怎么可能。到了第4季他穿着整身的粉色西装,打着粉色领带的时候,我们又把他之前说俄罗斯男人绝不穿粉色的视频调给他看,然后说你看看当年的你。那是一个男孩懵懂的那种倔强,但之后你看他迅速地成熟成长,然后整个人开始发生变化,彻底地融入到我们全新的中国文化环境当中。包括之前我们说到“龙虾之交”,是形容两个好朋友之间的一种程度。就是可以一起吃龙虾,因为是宵夜,因为大家不修边幅手上全是油,而且那时候不能拿手机,只能彼此面对面地聊天,这是一种挚友的状态,萨沙和我们就是非常典型的“龙虾之交”。

主持人吕思墨:我们经常会讨论到一些文化的标签和符号,刚刚您也提到了,比如说俄罗斯的朋友会说男人不可能穿粉色,这可能就是一种很刻板印象的存在。

陈铭:对。这有他们自己的民族性,但某种意义上这些不断地打破曾经的思想桎梏,不断地被突破,也意味着跨文化融合其实在越来越深地发展,这就是几国青年之间的碰撞。

主持人吕思墨:所以您在上课的时候,会给学生们带来怎样的一些引导?

陈铭:有一个基本的价值观,或者说是个价值起点,我觉得在大学校园里这种学术自由,这种交流自由的大环境下,我们应该有一个基本的原则,就是在文化上的事情我们可以分你我,但是不能分高下,是个基本准则。我们找到不同,我们尊重这种不同,我们尊重你身上跟我身上存在不同的民族性和民族特质,但是我最怕的就是你我要决出高下,某一种民族比另一种民族的文化更高、更优质,这种判断本身就容易偏见,更容易傲慢。所以这种特质是我们在课堂上必须事先摒除的,这是我们开始真正地能够包容和兼收并蓄的一个大前提,这个时候我们才能比较自豪地说,中华民族我们和而不同。怎么和呢?和就意味着彼此平等的尊重,但不统一,要尊重这种差异性,并且在这种差异性当中寻找一些可能性,这可能是个大前提。

尤其是节目录制,像有很多跨文化传播的节目经常会碰到不同的民族性,如果不时刻自省的话,很容易居高临下。我们忘掉了那些必然,尤其是节目录制的时候,文化差异之大,刚才说到俄罗斯代表、中国代表,这其实还好,对吧,我们一衣带水,我们还挺近。然后还有美国代表,还有伊朗代表,你就可以想象在很多问题,在谈到婚姻、谈到女性、谈到工作、谈到价值、谈到金钱、谈到石油、谈到军事,谈到很多问题的时候,这种迥异的立场。这个时候谁是居高临下,谁可以横加指责,没有,(如果有)都会破坏这种和而不同的大氛围。

主持人吕思墨:说到青年人我们都希望他们是成为有格局、有眼界的人,那么陈老师是怎么样理解格局的?

陈铭:格局从历史中来,到知识中去。我们对于我们的过去,我们对于我们从哪里来,我们人从哪里来,我们的民族文化、我们整个大的趋势从哪里来,要有一个清晰的判断和认知。但是到最后,其实格局本质上我觉得就是一种预判,预判即将是什么样、未来是什么样,可能会是什么样、在概率上是什么样,所以从你了解历史,然后你有足够的知识积淀做出这样的预判,你就会比别人更准确一点。更准确点,大家就会习惯性地说你是不是站得更高,那是书垫起来的高度,你是不是看得更远,那是你对过去更清晰的嗅觉的原因。这时候我们就说“他好有格局”,我希望年轻人都可以成为心目中有格局的个体。

一个“表达者”,也是一个教育者

旁白:斜杠青年已成为全球职业生涯的新趋势,和许多同时代的年轻人一样,陈铭也肩负着自己的多职人生,他是主持人、辩手,是大学老师,也是一位父亲。那么在生活中他如何在多种身份切换的过程中寻找平衡。

陈铭:这个时代不就是这个特点吗?每个人都有无数个身份,之前有人叫这种类型“斜杠青年”,就是描绘他们的时候要加很多斜杠。但我觉得万变不离其宗,我们可以看到所有变化的宗旨、本源。我的本源其实自我界定一直是非常清晰的,表达者,我只是一个表达者。只是在不同的场合去表达,然后冠以不同的名字。我站上了讲台大家称呼他为老师,站上演讲台大家叫讲者,站上了辩台大家叫辩手,站上了主持台大家叫主持人。我们拿的都是话筒,面对的都是观众,我们借由的都是大众媒体,我们在传播的都是我们试图去捍卫或者试图让它影响更广的一套思维方式和价值体系,这就是表达者的一个本源。包括父亲身份都跟表达者息息相关,因为表达者某种意义上跟教育者的身份是高度重合的,表达意味着价值观的介入,我们该传递一个怎样的价值观给孩子,这也是做父亲必须要考量的问题。

主持人吕思墨:据说您在育儿方面其实是非常有道的,可能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灌输主观和客观这样的概念了。

陈铭:因为她问到了没有办法,当时聊到幼儿园的老师,说(老师)你今天看起来很美,然后幼儿园老师说“我觉得你评价得很客观”。结果孩子回来就问爸爸什么叫“客观”,我就说你给我15分钟梳理一下,我整理一下该怎么回答你。(笑)

客观与主观、外与内、思想与存在之间的关系,很多很抽象的关系,现在她最近经常问这样的问题。老大现在5岁多了经常聊到这些问题。从她三岁多开始给她零花钱,每周有一个金额,然后她自己所有的消费要从她自己零花钱里支出,培养她的金钱意识、价格意识,什么是贵什么是便宜,存几周的钱然后来买一件自己喜欢的又比较贵的东西,直到5岁多开始问我们“爸爸我们买东西为什么非要用钱呢”?然后说“我想问爸爸,在钱出现之前人们是拿什么买东西”?

你再给我15分钟我整理一下,(笑)我把整个什么叫一般等价物、贝壳是怎么进入交换,然后钱是怎么出现,黄金是什么概念,为什么东西方都选择了黄金,纸币又怎么出现,电子货币又是什么,可能我不确定她能够理解到哪一层,但是在我表达的时候我尽量做到全面展开、事无巨细,我从头到尾都跟她以故事的形式梳理一遍。我说2001年武汉大学有一场很知名的辩论赛叫“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我觉得你是时候差不多可以看看那场比赛了,看能不能告诉你钱到底本质是什么,为什么它能够用来买东西。孩子世界里有非常多非常浅显简单的问题,但背后绝不能匹配一个简单的答案,这是考验父母智慧的时刻,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主持人吕思墨:其实孩子们会经常问一些很有哲学、深度的问题。

陈铭:非常有,金钱、生死、价值、亲情这些概念,她都已经开始思考,尤其是我们再往下一代00后和10后这一代,我孩子都是10后,这一代人他们接触这个世界之早之广之深,远超我们想象,我们其实都是通过了把关人、把关之后的媒体来认识这个世界,我们从小是看着电视和书籍长大的,这些背后都有一个叫做编辑的存在,他们把着关、他们筛选着信息。但是现在新一代都是趴在iPad上长大起来的一代,他们活在互联网这样一个纷繁自由的世界里,他们感兴趣什么他们就搜什么、他们就了解什么。价值观的基石建构是非常重要的,(是)第一步的思想,所以我都会非常审慎地去跟他们讲。

主持人吕思墨:您平常工作本身就很忙,如何来平衡家庭呢?

陈铭:是。我出差的时间会很多,但是得益于几件事情,第一件事我还是一个大学老师,所以我每周还有本科生的课,这个学期还有三门课,所以我每周至少会有一天的时间回到学校里来教学。回到学校的白天上课,也就意味着晚上可以回家,所以这是很好的陪家人、陪孩子的机会。

(还有)暑假,你看比如说8月份放暑假,我可能整个时间都在北京,一个完整的录制都在,节目会接起来。这个时候怎么解决,孩子也放暑假了,然后我老婆也是老师,她也放暑假,就把他们接到北京旁边,所以当时就直接把他们接到了北戴河,北京坐高铁到北戴河非常近,然后他们就度假。我白天在北京录制,晚上下了班就坐高铁直接去北戴河,晚上就可以一起玩,白天他们就在海边玩,我晚上就可以回来,该吃饭该聊天,不影响。所以我还是觉得时间是海绵里的水,你得挤它,你得要有意愿去挤它。有的时候站在家人的角度,比如说我女儿的角度,她不一定在意你陪了她多久,但她会记得你多尽力地在挤时间陪她,她会记得“力道感”,它可能比最后你陪她的时间还宝贵。

热搜体质的理性与自洽

旁白:互联网时代,走红与沉寂都变得异常容易,一句“油腻到喜欢”把陈铭送上热搜。这热度似乎在考验着他的“冷静”,风潮过后,陈铭保持了一如既往的理性和清醒,因为他深知顶峰之后就是谷底,无论顺境逆境人都要学会自洽。

主持人吕思墨:我发现陈老师最近有一些“热搜体质”,经常会在微博上看到你的一些新闻,特别是当奇葩说在录制播放的时候,比如说“神仙打架”、“油腻到喜欢”等等。

陈铭:“神仙打架”形容那一期的蔡康永老师和徐少峰老师是非常合适的。他们两个在中间站起来开始开杠对辩,那叫神仙打架,我跟詹青云那是神仙打架的铺垫,所以大家把它当个序曲看就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神仙,只是有些人碰巧知道了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你知道它就完了,如果叫修仙、叫渡劫,那三生三世也太容易了。然后第二个你又提到另外一个“从油腻到喜欢”。我们学校里也讨论过,也就是这一堆中年男人,然后彼此讨论说怎么样可以做到中年而不油腻,后来我们讨论发现结果其实蛮简单,中年男子做到两件事就可以让你远离油腻、保持清爽:不贪吃、不好色,就是到了中年男子这食色性也的诱惑越来越多。但是你深陷其中,你身上的油光就会不断地反射。

主持人吕思墨:有没有哪一个刹那在考虑,自己如果有一天“不红了”怎么办?

陈铭:本质上来讲,我不会担心哪天大家喜欢我或者不喜欢我了,因为我知道他们并不是在喜欢我,他们喜欢的是我表达背后的东西。所以我真正担心的是,有一天会不会青年人不太喜欢这一套现代性的思维方式,但是这我也不担忧,因为我相信就还是那句话,相信科学理性和实证的力量,这是你对大方向的判断。你有这个判断,那万一判断是对的,你就迎合上了时代浪潮的方向,仅此而已。当然你判断的不对,你就可能会比较孤独,你可能会逆流而行,你继续坚持就好,因为总有一天可能光芒会照在这个领域,照在理性的领域,所以仅此而已,你坚定就不会在意外面的声音。

日本有个诗人我觉得说得很好,就是不因任何外在的赞美而改变自己,但也不因为任何外在的贬低而质疑自己,所以归根到底是你有多自洽。我甚至都很不喜欢你刚才所提到的,比如说特别红或者老上热搜这种体质,因为我们自己研究传播学知道传播规律,峰顶之后就是谷底,一浪背后必是一浪,所以我很害怕这种光芒会误导大家,然后大家会误以为那是他们在喜欢我,或者喜欢我这个人。其实还是希望时刻保持理性和清醒,理性和清醒是没有那么狂热地追逐的,但是理性和清醒会有很坚定的步伐。我希望这一代年轻人是坚定步伐在往前走,所以我对大家的建议就是:我希望你们如果真的喜欢我的话,你们可以弱一点,但是久一点。

旁白:“对我的喜欢可以弱一点,但是请久一点”。这是陈铭走下舞台,离开了嘈杂而又蛊惑人心的称赞声以后得到的结论。现阶段的成功不是他的归途,身份的转换也没有改变陈铭心中的热忱。陈铭像一个站在时代巨轮上的演讲者,振臂高呼,以期能带领众人面对暴风雨来临时的恐惧。他始终坚信长存温暖于心,即使风驰雨骤也终能拨云见日。

(实录全文完)

《格局》是凤凰网国际智库“与世界对话”全新推出的国际化高端访谈节目。节目于莫斯科中国论坛专访陈铭、吕思宁、弗拉基米尔·卢金、周立群、蒋方舟、约翰·霍华德、王晰宁、安德鲁·罗伯、约翰·洛德、周岚、斐思迪博士这11位来自政商学界、文艺时尚界、青年创业圈的杰出精英。倾听他们的国际视野、行业观察、个人格局,就是与时代交流,与世界对话。登陆凤凰新闻客户端,2019年11月起,每周二重磅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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